選任辯護人 楊肅欣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毀損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4年度易字第1933號,中華民國115年4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4年度調院偵字第276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上訴駁回。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鴻鏜(下稱被告)與告訴人王金龍(下稱告訴人)分別係住於桃園市○○區○○○街00○0號住處之鄰居,其等於民國114年4月3日上午11時許,在告訴人住處前,因告訴人將花盆1個(價值新臺幣200元,下稱本案花盆)放置在被告住處前空地一事發生爭執,被告竟基於毀棄損壞之犯意,以腳踢向本案花盆,致本案花盆掉落至該處道路上,因而破損,足生損害於告訴人。因認被告係涉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棄損壞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另告訴人為被告以外之人,本質上屬於證人,然告訴人與一般證人不同,其與被告常處於相反之立場,其陳述之目的,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證明力自較一般無利害關係之證人陳述薄弱,故告訴人縱立於證人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且其指證、陳述無瑕疵,亦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依據,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是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之真實性,而為通常一般人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毀損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告訴人之指訴,及現場暨花盆毀損照片共9張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因故與告訴人發生口角爭執,且以腳踢本案花盆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毀損犯行,辯稱:我雖然有踢本案花盆,但本案花盆並未因此損壞,警察到場處理時,本案花盆仍未破損,告訴人事後提出破損之花盆照片,和本案花盆應非同一,該花盆之破損並非我造成的等語。經查:
(一)被告有於前述時、地腳踢本案花盆之事實,為被告所是認,且與告訴人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情節相符,自堪認屬實。而就本案花盆是否因被告前述行為損壞乙節,告訴人固於警詢、偵查證述:被告腳踢本案花盆,本案花盆已經破裂無法使用;當天本案花盆就放在路中間等警察到場,我拿起本案花盆時才發現有破掉,當下我就有說要提告,我在(114年)4月4日有拍攝本案花盆破裂的照片,錄影的影片可看出本案花盆破裂情形等語(見偵27046號卷第18頁,調院偵2762號卷第17頁),並提出破損花盆之照片為據(見調院偵2762號卷第19至21頁)。
(二)惟查,於114年4月3日被告與告訴人發生爭執後,員警獲報到場處理,經原審勘驗員警到場處理期間之手機錄影畫面,可見本案花盆擺放在馬路中央,本案花盆之外觀完整,未見明顯裂痕或破裂之情形,且於告訴人抱起本案花盆前,錄影期間未見其餘人碰觸本案花盆等節,有原審勘驗筆錄暨擷圖在卷可按(見原審卷第47至50頁),併參酌員警所拍攝之現場照片(見偵27046號卷第25至27頁),亦未見本案花盆有何破損之情事,則本案花盆是否確因被告腳踢之行為破損,已非無疑。
(三)再者,細觀告訴人提出之破損花盆照片(見調院偵2762號卷第19至21頁),可見畫面中花盆之上緣、側邊均有明顯破損裂痕,肉眼輕易可見,破損範圍亦非微,若本案花盆確因被告腳踢行為而導致如此明顯、相當程度之破裂損壞,衡情應得於前述手機錄影畫面或現場照片清楚顯現;又告訴人於本院陳稱:花盆是塑膠材質等語(見本院卷第48頁),依原審勘驗員警到場處理期間之手機錄影畫面,可見本案花盆之外觀完整,未見明顯裂痕或破裂之情形,而衡酌塑膠材質花盆之物理質地較硬且脆,倘因外力踢擊而受損,其裂損情形應於受力當下即時顯現,殊難想像會延遲至翌日始逐漸擴大或自行裂損之可能,是員警到場之際既未見本案花盆有何破損之情,加以告訴人自陳所拍攝之花盆破損照片,係於案發翌日即114年4月4日所為,距案發時間已相隔1日,時點難謂密接,則縱該照片所示之破損花盆即為本案花盆,然該等損害是否係肇因於被告之腳踢行為,抑或係其餘原因介入所導致,仍有不明,是上開照片不足以補強告訴人之陳述,無從認定本案花盆確已因被告行為而生破損之結果。
(四)從而,本案固得認被告有腳踢本案花盆之舉,惟本案花盆是否因其上開行為而破損,除告訴人單一指訴外,並無其餘事證可佐,無從逕以告訴人之陳述,及其事後所陳於翌日所拍攝之照片,而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又刑法第354條毀損罪既不處罰未遂,以本案事證不足證明本案花盆已因被告行為受損毀壞之情形下,自無從認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毀損犯行,亦不得以該罪相繩。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前開事證,經綜合評價調查證據之結果,認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認被告所為已造成本案花盆毀損之情事,本院尚無從形成有罪確信之心證。此外,復無其他積極事證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毀損犯行,即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揭說明,本於罪疑唯輕、罪疑有利被告之原則,依法自應對被告為無罪之諭知。
五、原審審理結果,認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毀損犯行,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尚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本案花盆之損壞是否肇因於被告之踢擊行為部分,質之被告供述、告訴人陳述之內容,並觀諸卷附現場畫面照片,應堪認被告斯時踢擊本案花盆之行為力道非輕,衡諸一般社會經驗,此行為造成本案花盆遭遇結構性損壞之機率甚高,固從原審證據尚無從看出,本案花盆經被告踢擊後旋即破裂,但衡量並非所有物品遭受衝擊後,均會馬上產生破裂,反係可能造成內部結構無法於當時顯現之損害,待經過些許時間後,此損害始顯現,可經肉眼觀察,告訴人係於案發翌日即114年4月4日檢附花盆損壞照片提出告訴,距案發時間僅相隔1日,時點雖非全然密接,但也不至顯然逸脫時序演進,本案花盆經被告激進之毀壞行為後,後因內部結構性損壞,造成本案花盆支撐力不足,終致無法承重土壤、植物而破損,本案花盆確已因被告行為而生破損之結果,原判決認事用法尚有未洽,請將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等語。惟查,原審參酌上揭證據相互勾稽,於原判決理由欄內詳予論述,認被告並無公訴意旨所述毀損罪嫌,經核尚無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本院衡酌公訴意旨認被告所涉毀損罪嫌,除檢察官所提上開證據外,別無其他補強證據佐證,而參以本案花盆為塑膠材質以觀,其物理質地較硬且脆,若踢擊當下並無造成任何實質裂損情形,則翌日因該次踢擊而自行裂損之物理機率極低,自不得僅憑告訴人之指述,逕認被告有毀損犯行。原判決既已詳敘依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經核並未悖於經驗及論理法則,本件起訴書所列證據及卷內訴訟資料,已經本院逐一論證,參互審酌,仍無從獲得有罪之心證,尚難遽以前揭推測之詞,而為不利被告之認定,與證明犯罪所要求之嚴格證明程序,須達無合理懷疑之確信程度尚不相當。檢察官上訴意旨對原審所為之證據取捨及心證裁量為不同之評價,重為爭辯,尚難認有理由,應予以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郝中興提起公訴,檢察官林柏成提起上訴,檢察官劉俊良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5 年 8 月 26 日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謝靜慧法 官 吳志強法 官 沈君玲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不得上訴。書記官 羅敬惟中 華 民 國 115 年 8 月 2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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