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訴駁回。
一、陳坤成明知甲基安非他命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2款所定之第二級毒品,不得非法持有、販賣。竟意圖營利,基於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犯意,以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之藍色手機與湯清木聯繫後,於民國112年11月25日14時33分許,在雲林縣○○鎮○○街00號,販賣價值新臺幣(下同)5,000元至6,000元之甲基安非他命4公克予湯清木,湯清木則以賒欠方式與陳坤成完成交易。
二、案經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指揮雲林縣警察局移送、偵查起訴。
壹、本院審理範圍: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規定:「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是本案上訴之效力及其範圍,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48條規定判斷,合先敘明。
二、原審於115年3月23日以113年度訴字第569號判決判處:㈠被告犯如原判決附表一編號2、5所示之罪,各處如原判決附表一編號2、5所示之刑。扣案如原判決附表二所示之物(藍色手機1支)沒收。㈡其餘被訴部分(即原判決附表一編號1、3、4)均無罪。被告就原判決附表一編號5所示販賣第二級毒品部分全部上訴,而就原判決附表一編號2所示轉讓第一級毒品部分以原審量刑過重為由提起上訴,檢察官則未上訴。經本院當庭向被告及辯護人確認原判決附表一編號2(轉讓第一級毒品罪)上訴範圍,皆稱僅就此部分原判決量刑部分上訴,對於認定之犯罪事實、罪名及沒收,均表明未在上訴範圍(本院卷第82-83、112-113頁),足見被告對於原判決附表一編號2(轉讓第一級毒品罪)請求審理之上訴範圍僅限於量刑。因此,就被告之原判決附表一編號2部分,本院爰僅就量刑部分加以審理,其他關於原判決附表一編號2部分之犯罪事實、罪名及沒收等,則不在本院審理範圍。貳、被告販賣第二級毒品有罪部分(即原判決附表一編號5):
一、證據能力:㈠按基於維持正當法律程序、司法純潔性及抑止違法偵查之原則,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不得任意違背法定程序實施搜索、扣押;至於違法搜索、扣押所取得之證據,若不分情節,一概以程序違法為由,否定其證據能力,從究明事實真相之角度而言,難謂適當,且若僅因程序上之瑕疵,致使許多與事實相符之證據,無例外地被排除而不用,例如案情重大,然違背法定程序之情節輕微,若遽捨棄該證據不用,被告可能逍遙法外,此與國民感情相悖,難為社會所接受,自有害於審判之公平正義。因此,對於違法搜索、扣押所取得之證據,除法律另有規定外,為兼顧程序正義及發現實體真實,應由法院於個案審理中,就個人基本人權之保障及公共利益之均衡維護,依比例原則及法益權衡原則,予以客觀之判斷,亦即宜就⒈違背法定程序之程度。⒉違背法定程序時之主觀意圖(即實施搜索、扣押之公務員是否明知違法並故意為之)。⒊違背法定程序時之狀況(即程序之違反是否有緊急或不得已之情形)。⒋侵害犯罪嫌疑人或被告權益之種類及輕重。⒌犯罪所生之危險或實害。⒍禁止使用證據對於預防將來違法取得證據之效果。⒎偵審人員如依法定程序,有無發現該證據之必然性。⒏證據取得之違法對被告訴訟上防禦不利益之程度等情狀予以審酌,以決定應否賦予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4117號、100 年度台上字第6290號、93年度台上字第664 號判決意旨參照)。㈡查被告係在監聽期間,因非法持有大量毒品在汽車旅館被查獲,監聽門號手機同時被查扣,並經被告簽立自願受搜索同意書,嗣因被告在監執行,故員警未徵詢被告同意或由被告簽署勘查採證同意書,而由警檢視被告手機之LINE對話紀錄並截圖以釐清案情等節,有雲林縣警察局114年2月12日雲警少字第1140005498號函1份(原審1卷第137頁)、被告自願受搜索同意書、113年5月3日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各1份(原審1卷第203-205頁)附卷足憑,可見員警檢視被告扣案手機之程序容有瑕疵。惟審酌下列情事:⒈警方係因查獲被告持有大量毒品,且已對被告手機實施監聽,為釐清案情,乃調取扣案手機檢視內容,難認警方就此已有違背法定程序之主觀惡性。⒉此僅為程序上之瑕疵,違背法定程序之情節尚屬輕微;又此種程序之疏忽,係屬偶發性個案,並非執法人員普遍、長期存在此等違法搜索陋習,因此尚無必須禁止使用證據來預防將來再度違法之急迫需要。⒊考量被告本案所涉乃販賣第二級毒品之重罪,在立法政策上此種犯行除具有高度不法之內涵外,更含有暴利之性質,該行為之處罰含有重大公共利益之維護目的。綜上,就個人基本人權保障及社會公益之維護,依比例原則及法益權衡原則,客觀判斷本案警方雖因被告身在獄中而便宜行事,逕自調取手機而採證,然依其採證之方式及執行情形,尚未逾越手段與目的之正當性,且為公共利益維護所必須,應認本案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之證據即被告與湯清木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截圖,仍有證據能力。從而,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被告與湯清木間之LINE對話紀錄,係違法取得之證據,應無證據能力云云,自不可採。㈢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調查中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係屬傳聞證據,原則上無證據能力,惟如該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依同法第159條之2規定,始例外認為有證據能力。查湯清木於警詢之陳述,並無傳聞證據例外之情形,故此部分應無證據能力。㈣查本案所引用之相關證據資料(詳後引證據),其中各項言詞或書面傳聞證據部分,縱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或其他規定之傳聞證據例外情形,然業經本院審理時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且各經檢察官、被告陳坤成及辯護人表示意見,當事人已知上述證據乃屬傳聞證據,已明示同意作為本案之證據使用(本院卷第84-86、114頁),而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無不當取供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㈠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犯行,被告及辯護人辯稱:⒈被告係無償轉讓甲基安非他命給湯清木,並沒有販賣。⒉證人湯清木之證詞前後矛盾,且存有損人利己動機,其證詞之憑信性薄弱,不能採為認定被告本件犯行之唯一證據。⒊被告已明確說明本件係轉讓而非販賣,尚難僅憑被告於警詢時真意不明之供述,逕認被告已自承有販賣毒品。⒋就本件販賣第二級毒品部分,請改判被告無罪云云。㈡經查:⒈證人湯清木於偵查時具結證稱:(《提示112年11月25日的對話紀錄》你在下午2點33分有跟被告通話,傳送地標「斗南鎮隆昌街78號」是何意?)我打電話給被告,請他拿毒品過來,我跟他買4公克的甲基安非他命,價格6,000元。(交易過程?)他開一樣的車子,自己一個人過來78號我工作的地方,我上他的副駕駛座,他就把東西給我,我給他錢,他也是用夾鍊袋裝毒品給我等語(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8595號卷《下稱偵卷》第102頁)。又於原審時證述:(你目前是否有罹患癌症?)是。(痛苦的時候需要施用毒品?)對。(你吃過哪幾種毒品?)海洛因、甲基安非他命。(112年11月25日你有打電話給被告,還傳了一個在斗南的座標給他,是什麼意思?)我人在那邊工作。(被告說這天他有請你吃安非他命,是否如此?)他有拿毒品說要請我,我說不要,有拿5,000元給他,他是跟我說不用等語(原審卷第45-46頁)。⒉又被告於警詢中供稱:112年11月25日當天我有拿毒品甲基安非他命給湯清木,但湯清木是用賖帳的方式向我購買甲基安非他命等語(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他字第544號卷《下稱他卷》第109頁)。且於112年11月25日14時33分許,被告所持有門號0000000000號確出現在雲林縣○○鎮○○街00號附近,有被告手機上網歷程查詢1份(他卷第223-232頁)在卷可按;佐以被告與證人湯清木於112年11月25日有多次通話之事實,有被告與湯清木間LINE對話紀錄翻拍照片1份(他卷第59-93、157-191頁)附卷可考。⒊經核前揭被告之供述、證人湯清木之證述及上開事證,足認被告確有於前揭時地,與湯清木見面,交付價值5,000元至6,000元之甲基安非他命予湯清木。又該次係證人湯清木向被告「買4公克的甲基安非他命」,且「湯清木是用賖帳的方式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業經證人湯清木證述、被告供明在卷,已如前述;縱使因湯清木罹患癌症,要靠毒品減少疼痛,被告覺得湯清木很可憐,曾有免費提供毒品給湯清木施用之情形,然而衡情被告應不會僅因所謂同情,即1次無償轉讓價額高達5,000元至6,000元之毒品甲基安非他命。從而,被告及辯護人辯稱:被告係無償轉讓甲基安非他命給湯清木,並沒有販賣云云,應屬無據。㈢按販賣毒品本無一定價格,各次買賣之價格,可能各有差異,隨供需雙方之資力、關係之深淺、需求之數量、貨源之充裕與否、販賣者對於資金之需求如何即殷切與否,以及政府查緝之態度,進而為各種不同之風險評估,而為機動性之調整,是其價格標準,自非一成不變,且販賣者從各種「價差」或「量差」或係「純度」謀取利潤方式,或有差異,然其所圖利益之非法販賣行為目的,則屬相同,並無二致。本案上開販賣第二級毒品之行為,雖因未當場查獲販毒事實,無從察知其販賣毒品確實數量、純度,亦無從知悉販入之價格,以為是否高價賣出之比較,惟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所處罰之「販賣」毒品罪,所著重者為在主觀上有藉以牟利之惡性,及對毒品之擴散具有較有償或無償轉讓行為更嚴重之危害性,被告有無「營利」之意圖係從客觀之社會環境、情況及證人、物證等資料,依據證據法則綜合研判認定。衡諸毒品甲基安非他命量微價高,且依一般社會通念以觀,販賣行為在通常情形下均係以牟利為其主要誘因及目的,倘非有利可圖,絕無甘冒重罰風險而為之之理。從而,舉凡其有償交易,除足反證其確另基於某種非圖利本意之關係外,通常尚難因無法查悉其販入價額作為是否高價賣出之比較,而諉無營利之意思,致阻卻販賣犯行之追訴。查被告與湯清木間僅為普通朋友關係,且被告敢甘冒遭刑事追訴之風險,將甲基安非他命交付予湯清木並收取金錢,自係其間有利可圖,足見被告主觀上確有營利之意圖甚明。㈣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已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被告販賣第二級毒品前,持有第二級毒品之低度行為,為販賣毒品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四、原審以被告上開販賣第二級毒品之犯行,事證明確,因予適用相關規定,並審酌:被告漠視法律規定及國家嚴厲查禁毒品之政策,犯下本案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且其販賣毒品對國民身心健康及社會秩序危害非輕,所為實不足取。兼衡被告否認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暨被告於原審時自陳入監前從事冷凍空調工作、智識程度高職中畢業、未婚、家中有父母之家庭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有期徒刑10年2月,以示懲儆。復說明:㈠扣案藍色手機1支為被告所有、供其犯本件販賣第二級毒品罪聯繫之用,應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1項之規定宣告沒收之。㈡本件尚無證據證明被告自本案犯行中取得實際報酬,難認其有犯罪所得,故不予宣告沒收。本院審核原審認事用法俱無不合,所量處之刑度,亦屬允當。被告上訴意旨猶執前詞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參、被告量刑上訴(即原判決附表一編號2之轉讓第一級毒品)部分:
一、因被告表明就原判決附表一編號2部分僅就原判決關於量刑部分提起上訴,故就被告此部分有關本案之犯罪事實、論罪(所犯罪名、罪數關係)及沒收部分之認定,均如第一審判決所記載。
二、被告上訴意旨(含辯護人辯護意旨)略以:請求就原判決附表一編號2之轉讓第一級毒品部分,對被告從輕量刑云云。
三、按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犯第4條至第8條之罪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查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時,均自白原判決附表一編號2之轉讓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犯行,應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四、經查:㈠按量刑係法院就繫屬個案犯罪所為之整體評價,乃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裁量事項,而量刑判斷當否之準據,則應就判決整體觀察為綜合考量,不可擷取其中片段遽為評斷。苟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無偏執一端,或濫用其裁量權限,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自不得任意指為不當或違法(最高法院75年度台上字第7033號、104年度台上字第2577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審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漠視法律規定及國家嚴厲查禁毒品之政策,且其轉讓毒品對國民身心健康及社會秩序危害非輕,所為實不足取。兼衡被告坦承轉讓第一級毒品之犯行。暨被告於原審自陳前從事冷凍空調工作、智識程度高職中畢業、未婚、家中有父母之家庭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有期徒刑8月。本院認原判決關於本案科刑之部分,已依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審酌,而為量刑之準據,經核並無量刑輕重失衡、裁量濫用之情形,而被告上訴請求從輕量刑之理由,已為原判決審酌時作為量刑之參考因子,或尚不足以動搖原判決之量刑基礎,難認有據。㈡綜上所述,被告上訴意旨以原審量刑過重為由,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曹瑞宏提起公訴,檢察官王全成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5 年 8 月 31 日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何秀燕法 官 鄭彩鳳法 官 洪榮家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書記官 蔡曉卿中 華 民 國 115 年 8 月 3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製造、運輸、販賣第一級毒品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處無期徒刑者,得併科新臺幣3千萬元以下罰金。製造、運輸、販賣第二級毒品者,處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5百萬元以下罰金。製造、運輸、販賣第三級毒品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製造、運輸、販賣第四級毒品者,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製造、運輸、販賣專供製造或施用毒品之器具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百50萬元以下罰金。前五項之未遂犯罰之。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8條轉讓第一級毒品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百萬元以下罰金。轉讓第二級毒品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70萬元以下罰金。轉讓第三級毒品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0萬元以下罰金。轉讓第四級毒品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0萬元以下罰金。前四項之未遂犯罰之。轉讓毒品達一定數量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其標準由行政院定之。
本列印版由 Lawby 依司法院裁判書開放資料重排(僅重排版面,未增刪改任何文字), 非司法院官方 PDF 原本。官方原文:https://judgment.judicial.gov.tw/FJUD/data.aspx?ty=JD&id=TNHM%2C115%2C%E4%B8%8A%E8%A8%B4%2C1415%2C20260831%2C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