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訴駁回。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一、上訴人主張:訴外人蕭○秦(民國112年12月22日死亡)患鼻咽惡性腫瘤,其與被上訴人於同年11月20日登記結婚後,雖曾表示欲將原判決附表所示房地(下稱系爭房地)贈與被上訴人,惟被上訴人並未妥適照料蕭○秦,且屢次以倘不贈與就不繼續照顧為要脅,蕭○秦因而於112年12月10日在安寧病房對被上訴人為撤銷贈與之意思表示,被上訴人迄今仍占有系爭房地自屬不當得利,爰依民法第408條第1項、第419條、第179條規定,請求確認系爭房地之贈與關係不存在,暨被上訴人應塗銷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等語,並聲明:㈠確認蕭○秦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之贈與關係不存在。㈡被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於112年11月27日以「夫妻贈與」為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並回復登記為蕭○秦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
二、被上訴人則以:蕭○秦患病後均由被上訴人照顧,蕭○秦希望兩人能相伴到最後,故向被上訴人求婚,並將其入院前與被上訴人同住之系爭房地贈與被上訴人,使其得在蕭○秦死亡後仍有安居之所,詎上訴人得知蕭○秦贈與系爭房地乙事後,於112年12月10日前往安寧病房,欲取得蕭○秦表示撤銷贈與之錄音,惟蕭○秦並未為前開表示,其後亦未向被上訴人要求取回贈與相關文件,可證蕭○秦並無撤銷贈與系爭房地之意思等語置辯。
三、協商整理兩造不爭執事項:㈠上訴人A02、A01分別為蕭○秦之兄、姊。㈡被上訴人前於108年10月16日與蕭○秦結婚,嗣於109年8月20日離婚,雙方再於112年11月20日結婚(原審法院113年度婚字第216號判決確認被上訴人與蕭○秦之婚姻關係不存在確定)。㈢蕭○秦將其所有系爭房地以配偶贈與為原因,於112年12月18日移轉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前開移轉登記,係由被上訴人於同年月14日向地政機關申辦。㈣上訴人為蕭○秦之法定繼承人。
四、本院之判斷:㈠按贈與之撤銷,應向受贈人以意思表示為之。贈與撤銷後,贈與人得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返還贈與物,民法第419條定有明文。上訴人主張:蕭○秦與被上訴人登記結婚後,就曾表示系爭房地可能被登記給被上訴人,故蕭○秦以line通知我們112年12月10日前往醫院,表示有重要事情要宣布,我們當天才前往醫院及錄音,依錄音譯文,A02問:「哥現在問你,那間房子(按即系爭房地)再登記過來你這邊,好嗎?我再登記回來,○蓉(按即被上訴人)這裡我們也不會去虧待她,你說這樣好嗎」,蕭○秦答覆「好」(下稱系爭對話),可見蕭○秦已為撤銷贈與系爭房地之意思表示等語,並提出當日錄音光碟及譯文(下各稱系爭錄音光碟、系爭譯文,見原審審訴卷第35頁至第41頁、第103頁至第121頁,及卷末彌封袋)為憑,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1.依本院勘驗系爭錄音光碟,蕭○秦於A02詢問「哥現在問你,那間房子再登記過來你這邊,好嗎?我再登記回來,○蓉這裡我們也不會去虧待她,你說這樣好嗎」時,係發出「ㄣ」的氣音,此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86頁),語意不明,尚難逕認蕭○秦係同意撤銷贈與之意。
2.再者,綜觀通篇譯文,112年12月10日上訴人2人偕同訴外人即A01配偶吳○富前往安寧病房探視蕭○秦,待蕭小春告知:「那間...那間房子(按即系爭房地)現在不是我的了」後(見原審審訴卷第35頁),A02即向蕭○秦表示「好啦,我真的不知道你已經把房子登記給她(按即被上訴人)了,那是你媽媽留下的房子...」、「我們不會虧待○蓉,應該要給她的,對你的付出我們都有在看..哥現在問你,那間房子再登記過來你這邊,好嗎?我再登記回來,○蓉這裡我們也不會去虧待她,你說這樣好嗎」、「我是不知道你媽的房子,怎麼到最後會變成這樣,我不知道」、「反正不管是誰的房子到最後一定會有一大部分要給A05就對了」等語,及A01稱:「我們有答應要給妳(按即被上訴人)全部,一部的、一部分,一大部分」等詞(見原審審訴卷第35頁、第37頁、第39頁;本院卷第107頁),可見上訴人係以系爭房地為母親之遺產,其等願提供其他財產利益供作被上訴人日後生活照顧為由,規勸蕭○秦不應將系爭房地贈與被上訴人;待A01當場錄得系爭對話後,A02並與A01、吳○富私下商談如何將系爭房地所有權回復登記予蕭○秦,稱:「就是現在要經過A05蓋印章,A05不蓋」、「A05不會蓋印章,現在就是趕快要去找土地代書,今天問他這種情形,還有A05也在這裡,叫A05趕快...」、「就是A05,她現在,○菁我跟妳說那麼多,妳聽不懂,就是要經過A05的印鑑證明,要經過她的印鑑證明和她蓋印章,要A05處理,她若不蓋章...」(見本院卷第118頁至第119頁),足見上訴人欲蕭○秦取回系爭房地之立場明確,是蕭○秦在112年12月10日與上訴人對談中,應可得知上訴人並不認同其將系爭房地贈與被上訴人之決定。再觀之蕭○秦在A02提議系爭房地應返還蕭○秦後,隨即表示「她(按:即被上訴人)就不顧我了」(見原審審訴卷第37頁),可知蕭○秦認其原已承諾將系爭房地贈與被上訴人,倘再要求被上訴人返還登記,將造成其對被上訴人無法交代,而希望上訴人體諒其立場。綜上事證,可知蕭○秦112年12月10日欲告知上訴人其將系爭房地贈與被上訴人乙事,惟見上訴人不認同其決定而感到為難,然尚不足認蕭○秦在經上訴人勸說後已改變心意決定撤銷關於系爭房地之贈與,上訴人徒憑蕭○秦於系爭對話中曾發出「ㄣ」的氣音,逕謂蕭○秦已為撤銷贈與之表示云云,亦有斷章取義之虞,難認可採。
3.再參以系爭房地以夫妻贈與為原因所為移轉登記之申請,係被上訴人於112年12月14日向地政機關遞件辦理,此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高雄市政府地政局鹽埕地政事務所114年1月3日函文檢附土地登記申請書等件在卷可考(見原審卷第213頁至第215頁),倘蕭○秦於112年12月10日已萌生撤銷系爭房地贈與之意,當可向被上訴人取回辦理移轉登記之相關證明文件,卻未為之,而容任系爭房地於112年12月18日移轉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益徵蕭○秦並無撤銷贈與之意。
4.另依系爭錄音及系爭譯文所示,蕭○秦112年12月10日對話過程中完全未提及被上訴人有照顧不妥之隻字片語,甚至為恐取回系爭房地所有權將失信於被上訴人,而向A02表示:「她就不顧我了」,可見其需求並依賴被上訴人提供之照顧;再觀之上訴人當日屢以「我們不會虧待○蓉」等語勸慰蕭○秦撤銷贈與,可知上訴人主觀上亦知蕭○秦掛念被上訴人日後之生活,而無對被上訴人未妥適照料之不滿,是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並未妥適照料蕭○秦,蕭○秦因而於112年12月10日在安寧病房對被上訴人為撤銷贈與之意思表示。撤銷系爭房地之贈與確實是蕭○秦之遺願云云,顯與客觀事證不符,亦非可採。㈡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經查,系爭房地移轉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係基於其與蕭○秦間之贈與契約,又前開贈與契約未經撤銷,已如前述,則被上訴人登記為系爭房地所有權人,自屬有法律上原因,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塗銷系爭房地以配偶贈與為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並回復登記為蕭○秦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自屬無據,不應准許。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繼承法律關係及民法第408條第1項、第419條、第179條規定,請求確認蕭○秦與被上訴人就系爭房地之贈與關係不存在,暨被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以配偶贈與為原因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並回復登記為蕭○秦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不合,上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15 日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邱泰錄法 官 高瑞聰法 官 王 琁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15 日書記官 吳璧娟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第1項但書及第2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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