妨害性自主

理　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原判決就上訴人即被告陳郁文（以下稱被告）所為，分別構成對於未滿14歲之女子為性交罪（共1罪），及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性交罪（共19罪），應分論併罰，並詳述就對於未滿14歲之女子為性交罪裁量依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另就各該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性交罪尚無依該條規定減輕其刑之理由，且審酌被告明知BS000-A113013（民國98年6月間生，真實年籍姓名詳卷，以下稱甲女）年輕識淺，思慮未臻成熟，身心仍處於發展階段，仍多次與之性交，並致甲女懷孕產子，影響甲女之身心健康與人格發展。兼衡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犯後供認犯行；並考量被告前因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竊盜等罪而有科刑紀錄（不構成累犯，詳法院前案紀錄表），及被告已與甲女、BS000-A113013A（即甲女之母，真實年籍姓名詳卷，以下稱乙女）達成和解，暨被告自陳之智識程度、職業、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詳原審卷第119頁）等一切情狀，就對於未滿14歲之女子為性交罪量處有期徒刑1年6月，各該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性交罪均量處有期徒刑2月，復考量被告與甲女於本案發生當時為交往中男女朋友，在感情催化下，在附件之事實欄一、㈡所示之密集時間，反覆為親密舉動而發生性交行為，因各次犯罪態樣雷同，且各次犯罪之時間密集，依期待可能性及罪責相當原則，並參諸刑法第51條第5款係採限制加重原則，而非累加原則之意旨，同時斟酌數罪所反應行為人之人格及犯罪傾向，及刑罰衡平、責罰相當原則等，整體評價被告應受矯治之程度，就各該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性交罪宣告之刑酌定其應執行有期徒刑10月。核其認事用法並無不當，各罪之量刑及所定之應執行刑，亦均屬妥適，應予維持，除就事實欄一、㈠所載之犯罪時間補充為於112年1月至6月中旬前（即甲女生日前）某日時，事實欄一、㈡所載之犯罪時間補充為於112年6月中旬（即甲女生日後）至8月間，餘均引用原判決（如附件）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

二、被告上訴及其辯護人辯護意旨略以：被告與甲女共20次性交行為，均係密接發生，無明顯區隔，符合如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則屬接續犯，於犯罪行為完畢之前，其各個舉動與該罪之構成要件相符，但行為人主觀上係以其各個舉動為全部犯罪行為之一部，客觀上亦認係實施一個犯罪，僅成立一個罪名之接續犯情形，原判決未於法律評價上認定被告僅成立一罪，或未就各該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性交犯行論以刑法第227條第3項之接續犯，仍予分論併罰，請撤銷原判決，另原判決量處之刑期過重，甲女、乙女均不追究，請從輕量刑等語。

三、駁回上訴之理由：㈠被告本案各該犯行，應分論併罰：

1.行為人基於單一犯意，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行數行為，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者，始屬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然若客觀上有先後數行為，主觀上出於不同之犯意，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每次行為皆可獨立成罪，縱構成同一之罪名，亦應依數罪併罰之例予以分論併罰。

2.經核被告本案所犯二罪，係規定於刑法第二編第十六章之妨害性自主罪內，依其立法規範之保護目的及法益，乃在侵害個人性自主權及身體控制權，依此而言，該章之犯罪，其所欲保護之法益為個人性行為之決定自由及性自主權，而其本質上應屬於侵害個人法益之犯罪，自不因其被害人為同一人，即祇論以一罪；如基於各別之犯意、非出於單一行為時，自應予以分論併罰之。

3.查被告本案與甲女各該性交行為，均係於其與甲女交往期間所為，為被告所不爭執，且經甲女證述明確（詳偵卷第27頁），且依其行為期間及行為次數觀之，雖屬時間接近，但究係分別為之，各行為相互間仍有間隔，再佐以被告及甲女均指明其等均係以性器官接合方式性交，直至被告射精為止（詳警卷第5、21頁）乙情，足認被告本案各該犯行係分次為之，分別滿足其性慾，各次行為均具獨立性，顯係基於各別之犯意而為，即難認屬於實質上一罪之接續犯，自應予以分論併罰，原判決此部分之認定，尚無不合。㈡原判決之量刑及定應執行刑均屬適當：

1.按刑之量定，係實體法上賦予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如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無顯然失當或違反公平、比例及罪刑相當原則者，亦無偏執一端，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即不得任指為違法。又數罪併罰應執行刑之酌定，亦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法院所為裁量如未逾越法律規定之外部界限、定應執行刑之恤刑目的及不利益變更禁止原則，復未濫用其職權，即難任意指為違法或不當。

2.查原判決已詳載各罪應否裁量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之理由，於量刑時，亦已逐一審酌各項情狀等節，業如前述，即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綜合考量刑法第57條各款所定之犯罪情節及行為人屬性事項，在罪責原則下，於處斷刑及法定刑範圍內行使其裁量權，所處之刑均在處斷刑及法定刑度範圍內，就各該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性交罪之宣告刑所定之應執行刑，顯已綜合考量各罪之法益同一、侵害法益加重效應、時空密接性，及各罪獨立性，並未逾越刑法第51條第5款所定外部界限，亦兼顧刑罰經濟及恤刑目的，復無顯然失當或違反公平、比例、罪刑相當原則及數罪合併定應執行刑之立法旨趣。

3.況原判決就對於未滿14歲之女子為性交罪所量處者，係屬該罪法定刑（即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經裁量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後之處斷刑最低刑度；就各該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性交罪所量處者，亦屬該罪法定刑（即7年以下有期徒刑）之最低刑度（刑法第33條第3款前段規定參照），所定之應執行刑較之該罪所量處之刑度總和（即有期徒刑3年2月），自已予以相當程度之恤刑利益甚明。

4.據此，上訴意旨所指原判決已審酌各該量刑因子，迄今並無變化鬆動，原判決自無認定錯誤或未及評價，致於劃定責任刑範圍時失其準據之處。

四、綜上各節，原判決認被告本案各犯行應予分論併罰，並無違誤，於科刑時就刑法第59條之適用與否，尚屬適當，且已就有利及不利被告之量刑因子，以及於定執行刑宜予考量之事項，全盤審酌而為裁量，復無事實誤認、漏未審酌、評價錯誤之情形，所處各刑及定應執行刑經核均無逾越法定刑度之範圍、違反量刑原則或濫用裁量權之違法情事，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上訴意旨徒憑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尚非可採，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3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柏舜提起公訴，檢察官謝雨青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31　　日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林慧英法　官 顏維助法　官 黃鴻達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狀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31　　日書記官　徐珮綾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227條對於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為性交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對於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為猥褻之行為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男女為性交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男女為猥褻之行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第1項、第3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件：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原侵訴字第19號
公　訴　人　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郁文
選任辯護人　邱一偉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
第1459號），本院判決如下：

事　實

一、陳郁文於民國111年11月間，與BS000-A113013(00年0月生，真實姓名詳卷，下稱甲女)交往成為男女朋友，明知甲女於112年6月前為未滿14歲之少女、於同年6月至8月間為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少女，竟分別對甲女為下列行為：㈠於112年1月至6月間某日時，基於與未滿14歲之女子為性交之犯意，在其位於花蓮縣○○鄉○○路000巷0弄0號2樓住處內，以陰莖插入甲女陰道之方式，與甲女合意發生性交行為1次。㈡於112年6月至8月間，分別基於與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性交之犯意，在其上揭住處內，以陰莖插入甲女陰道之方式，與甲女合意發生性交行為共19次。

二、嗣因甲女於112年10月底發現已懷孕，經告知其母BS000-A113013A(真實姓名詳卷，下稱乙女)並至婦產科診所檢查確認上情，案經花蓮縣政府社會處轉知花蓮縣警察局婦幼隊偵辦，始悉上情。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依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5條第3項之規定，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足以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故本案判決書關於被害人甲女、被害人之母乙女之姓名予以隱匿，合先敘明。

二、證據能力部分：本判決所引用之供述及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陳郁文及辯護人於準備程序中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院卷第85頁)，於本院審判期日中亦未爭執，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並無證據證明有違反法定程序取得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之情事，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程序，具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坦承不諱(見院卷第85、117頁)，核與證人甲女於警詢及偵查、證人乙女於警詢之證述情節大致相符(見警卷第13-21、25-29頁、偵卷第27-29頁)，並有性侵害案件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甲女之全戶戶籍查詢資料、花蓮縣政府社會處保護性個案知會單、黃港生婦產科診所產檢超音波檢查紀錄、甲女繪製之案發房間擺設圖等證據在卷可證(見彌封卷第1、3、13、25頁、警卷第23頁)，足認被告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綜上，本案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㈠核被告就前揭事實欄一、㈠所為，係犯刑法第227條第1項對於未滿14歲女子為性交罪(1罪)；就前揭事實欄一、㈡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27條第3項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女子為性交罪(19罪)。㈡被告就上開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㈢刑法第227條第1、3項之罪，係就被害人為未滿14歲之兒童及少年、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少年所定特別處罰規定，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但書規定，自無再依該條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之餘地，附此敘明。　㈣適用刑法第59條減刑規定：⒈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其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應就犯罪一切情狀，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等)，以為判斷(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6157號判決意旨參照)。而刑法第227條第1項對於未滿14歲之女子為性交罪，為法定本刑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之罪，然同為對於未滿14歲之女子為性交之人，其原因動機不一，犯罪情節未必盡同，法律科處此類犯罪，所設之法定最低本刑卻同為「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難謂非重，於此情形，倘依其情狀處以3年以下有期徒刑，即足以懲儆，並可達防衛社會之目的者，自非不可依客觀之犯行與主觀之惡性二者加以考量其情狀，是否有可憫恕之處，適用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量減輕其刑，期使個案裁判之量刑，能斟酌至當，符合比例原則。⒉查被告對甲女為前揭事實欄一、㈠所示性交行為時，雖未違反甲女之意願，惟甲女彼時未滿14歲，其性行為之智識及決斷能力仍未臻成熟，是被告所為實屬不該。惟審酌被告於上揭行為時甫滿18歲，年紀尚輕，思慮未臻成熟，未能控制己身慾念，並考量被告與甲女彼時為男女朋友，暨被告犯後始終坦承犯行，並與甲女、乙女達成和解，被告並允諾負擔與甲女所生子女之全部教養義務，及日後甲女繼續升學之學費及生活費，甲女、乙女並於和解書載明宥恕被告本案犯行，且同意本院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被告刑責及予以被告最輕量刑之判決等情，有和解書1紙在卷可稽(見院卷第63頁)。本院審酌被告之犯罪情狀，認對被告縱科以法定最低度刑有期徒刑3年，仍嫌過重，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而顯可憫恕，有情輕法重之情形，爰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至被告前揭事實欄一、㈡所犯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性交罪之法定刑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之罪，其法定最低度刑為有期徒刑2月，顯無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情事，既無情輕法重之情形，自無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規定之適用。

三、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明知甲女年輕識淺，思慮未臻成熟，身心仍處於發展階段，仍多次與之性交，並致甲女懷孕產子，所為對於甲女之身心健康與人格發展均產生深遠影響，行為應予相當程度之非難。兼衡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與犯後供認犯行之態度；並考量被告前因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竊盜等罪而有科刑紀錄(不構成累犯)，有法院前案紀錄表1份附卷可稽(見院卷第123-126頁)，及前述被告已與甲女、乙女達成和解等情；暨被告自陳之智識程度、職業、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因涉及個資不予揭露，見院卷第119頁)，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復考量被告與甲女於本案發生當時為交往中的男女朋友，在感情催化下，在前揭事實欄一、㈡所示之密集的時間，反覆為親密的舉動而發生性交行為，因各次犯罪態樣雷同，且各次犯罪之時間密集，侵害同一法益，依期待可能性及罪責相當原則，並參諸刑法第51條第5款係採限制加重原則，而非累加原則之意旨；同時斟酌數罪所反應行為人之人格及犯罪傾向，及刑罰衡平、責罰相當原則等，整體評價被告應受矯治之程度，就得易服社會勞動部分，酌定其應執行刑如主文所示。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柏舜提起公訴，檢察官林英正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2 　　月　　27　　日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陳佩芬法　官　劉孟昕法　官　李立青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辯護人依據刑事訴訟法第346條、公設辯護人條例第17條及律師法第43條2項、第46條等規定之意旨，尚負有提供法律知識、協助被告之義務（含得為被告之利益提起上訴，但不得與被告明示之意思相反）。中　　華　　民　　國　　114 　年　　2 　　月　　27　　日

書記官　張賀凌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27條對於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為性交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對於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為猥褻之行為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男女為性交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男女為猥褻之行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第1項、第3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