妨害性自主

事實及理由

壹、審理範圍：按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上訴於判決前，得撤回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第354條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本件檢察官提起上訴，明示僅針對原判決關於刑及緩刑部分提起上訴，有上訴書、準備程序筆錄、刑事部分撤回上訴狀、審判程序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9至21、90、125頁）。是本院審理範圍，僅限於原判決科刑部分，不及於原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所犯法條等其他部分，並依原判決認定之事實，作為量刑審查之依據，合先敘明。貳、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與A女為師生關係，罔顧A女之信任，對其為本案犯行，既漠視A女之性自主權，亦戕害其身心發展，實難認被告所為有何顯可憫恕之情，自不應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又A女迄今仍不願意和解，且未原諒被告，是原審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予以減刑並諭知附條件緩刑，容有未洽等語。參、刑之減輕事由之審酌：

一、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考其立法意旨，科刑時原即應依同法第57條規定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各款所列事項，以為量刑標準，刑法第59條所謂「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自係指裁判者審酌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以及其他一切與犯罪有關之情狀之結果，認其犯罪足堪憫恕者而言，即必於審酌一切之犯罪情狀，在客觀上顯然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縱予宣告法定最低刑度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

二、經查：被告就本案所為係犯對未滿14歲之女子犯強制猥褻罪，其法定本刑為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刑度甚重，而被告在偵查中，與A女之法定代理人即其祖父經調解成立，向其祖父及A女就讀學校之校長與導師等人道歉，有金門縣金城鎮調解委員會調解筆錄在卷可參（見113年度偵字第956號卷第148頁），且於原審審理中坦承確有起訴書所載對被害人A女環抱、撫摸胸部、大腿及肩膀等猥褻行為，所為雖應予嚴正非難，然尚難認被告毫無悔意。又觀諸被告對A女所為強制猥褻之手段，持續時間尚非甚久，或有其他激烈粗暴之侵害行為等情。此外，被告目前罹患大腸癌及阿茲海默症就醫中，有其相關之診斷證明書、病歷等在卷可佐（見原審卷第91、167、176頁，本院外放病歷卷)，堪信其目前身體狀態非佳，難認與常人相同。是以綜合上開各情，本院認被告就本案之犯罪情節、客觀情狀及主觀惡性加以考量，若科以法定最輕本刑3年有期徒刑，猶嫌過重，容有情輕法重之情事，尚難認符合罪刑相當性及比例原則，在客觀上足以使人感覺過苛而引起一般之同情，堪值憫恕，堪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　肆、本院之判斷：

一、駁回上訴之理由（即原判決宣告刑部分）：按量刑係法院就繫屬個案犯罪之整體評價，為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量刑判斷當否之準據，應就判決之整體觀察為綜合考量，並應受比例原則等法則之拘束，非可恣意為之，致礙其公平正義之維護，必須兼顧一般預防之普遍適應性與具體個案特別預防之妥當性，始稱相當。苟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如無偏執一端，致有明顯失出失入之恣意為之情形，上級審法院即不得單就量刑部分遽指為不當或違法（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5301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原審審理結果，認被告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24條之1規定，並依同法第59條規定予以酌減其刑後，於量刑時，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說明審酌被告與A女曾為師生關係，竟為滿足一己之私慾，違反A女意願而為本件強制猥褻犯行，所為於法不容，並造成A女心靈陰影與創痛，再考量被告尚非無悔意，暨斟酌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及被告於原審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2年。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尚屬妥適。綜上，檢察官以原審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不當致量刑過輕為由提起上訴，就此部分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二、撤銷改判之理由（即原判決緩刑部分）：原審審理後，就被告所犯本件犯行為緩刑宣告，並說明相關理由，固非無見。惟查：㈠緩刑制度是附隨於有罪判決的非機構式刑事處遇，其主要目的在於使受有罪判決之人重新回歸社會正常生活，亦即以「特別預防」、「社會復歸可能性」及「修復式司法」為首要考量的刑罰以外處遇方案。又修復式司法與傳統刑事司法均為因應犯罪的對策，有別於傳統刑事司法以法院為中心，側重於加害人罪責與法律效果的確認，修復式司法則是期許各方真誠溝通對話、澄清事實及尋求解決方案，使被害人所受傷痛獲得修補，加害人承擔責任與改變自我，社區也可以重新樹立規範價值，支持被害人及加害人重新融入社會。又諭知緩刑，除應具備刑法第74條第1項各款之條件外，並須有可認為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之情形，始得為之。又暫時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包括犯罪後因向被害人或其家屬道歉，出具悔過書或給付合理賠償，經被害人或其家屬表示宥恕等情。㈡經查，被告於偵查中，固與A女之法定代理人即其祖父經調解成立，並向其祖父及A女就讀學校之校長與導師等人道歉，業如前述。惟觀諸前揭調解筆錄，係被告聲請與A女之祖父調解，被害人A女並不與焉，亦未參與調解程序。又A女為本案之直接被害人，既行調解，重點本應著重A女之保護及權益之保障，並修補其所受傷痛，平復其心理創傷，然調解條件未見隻字片語提及上情，僅約定由被告向非直接被害人之A女祖父，或與本案無法律上關聯之校方人員「表示歉意」，全然未見被告有對A女直接致歉，更遑論有何填補A女所受傷害之具體措施。再者，A女於原審審理時具體陳明請求嚴懲被告，繼於本院審理中透過社工表達希望被告被關之意，此有原審審判筆錄、本院公務電話紀錄（見原審卷第152至154頁，本院卷第99頁），可見A女所受心靈傷痛並未獲得修補，且未宥恕被告，核與修復式司法之核心價值有悖。況且，A女既於原審審理時到庭，被告本可當庭向其表達歉意，然觀諸審判筆錄，未見被告有何致歉之言詞或具體作為。是被告固於原審審理時坦承犯行，雖可認尚非無悔意，而作為量刑因子予以審酌，惟難據此即認有暫時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自不宜為緩刑之宣告。㈢原審未充分審酌本件調解具體情節，且未妥適斟酌被告並未與A女本人達成和解或彌補損害，及A女未原諒被告等情，即對被告諭知緩刑之宣告，已不符合緩刑制度之本旨。檢察官此部分上訴意旨指摘原審諭知緩刑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就原判決關於被告之緩刑部分予以撤銷。至被告之辯護人以被告因本案致數十年資歷、名聲付之一炬，及其罹患大腸癌等疾病，主張其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見本院卷第130至131頁），惟被告因本案所受社會評價及目前身體狀況等節，與法院審酌是否宣告緩刑之判斷，無必然關聯。且將來其身體狀況是否適宜入監執行，乃案件確定後，檢察官指揮執行及監所是否收監時所應判斷之問題，亦與審酌是否宣告緩刑無涉，均併予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68條、第373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伯文提起公訴、上訴，檢察官吳曉婷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23　　日刑事庭審判長法　官　邱志平法　官　伍偉華法　官　許志龍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應抄附繕本）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上訴書狀應敘述具體理由。上訴書狀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二十日內補提理由書於原審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書記官 李麗鳳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