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定代理人 黃調貴訴訟代理人 張天香郭瀞憶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11月3日福建金門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本院於110年9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上訴駁回。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自民國88年3月29日起至104年6月止，任職幸福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幸福人壽），擔任辦事員，負責招攬保險及收取保費等業務。於95年間，向訴外人馬鈴雅（原名馬麗霜）招攬投保超越變額萬能壽險（乙型）保險（下稱系爭保險）新臺幣（下同）200萬元，馬鈴雅因此於同年6月5、6日，分別將30萬元、170萬元保費交付上訴人。詎上訴人僅於同月7日、96年5月21日，分別解繳各30萬元之保費予幸福人壽，侵占140萬元。伊自104年7月1日起概括承受幸福人壽之權利、義務，因此賠付馬鈴雅149萬7,941元，而受有損害等情。爰以幸福人壽概括繼受人之地位，依僱傭契約、民法第227第1項不完全給付及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擇一求為命上訴人給付14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即109年2月12日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及為假執行宣告之判決。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伊於95年6月5日收到馬鈴雅交付30萬元保費已解繳幸福人壽。馬鈴雅於同月6日僅交付伊168萬元，於當日近中午時，通知伊不投保了，伊即於同日下午提領130萬元，連同身上現金38萬元返還馬鈴雅。伊沒有侵占140萬元保費等語置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㈠上訴人自88年3月29日起至104年6月止，任職於幸福人壽，擔任行政助理，上訴人有一般保險的業務員資格，無投資型保險的業務員資格。被上訴人自104年7月1日起，概括承受幸福人壽一切權利義務，上訴人於同日轉任被上訴人公司，擔任客服專員，於104年9月4日辭職。上訴人任職期間與幸福人壽及被上訴人間成立僱傭契約，負責招攬保險及收費服務、各種保險金申請及款項轉交、保單質押貸款之申請、利息之收取與各項清償款解繳公司㈡馬鈴雅為投保保險，於95年6月5日、6日，分別交付30萬元、168萬元予上訴人收受。㈢上訴人因受理馬鈴雅之投保，曾先後於95年6月間、96年5月21日各解繳30萬元予幸福人壽。㈣系爭保險95年6月7日要保書（下稱系爭要保書）上具名之業務員為呂惠婷（即上訴人之妹）與楊慕超，其2人均未實際招攬系爭保險，其上簽名亦非其等所為或經其等授權所為。㈤原審卷一第35頁之「投資內容異動申請書」（下稱96年異動申請書），上訴人於96年5月21日蓋章收件，內容係馬鈴雅加保系爭保險30萬元。
四、本院之判斷：㈠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違背受僱人職責，於收受馬鈴雅交付系爭保險保費200萬元後，僅先後解繳2筆各30萬元予幸福人壽，侵占140萬元，構成不完全給付及不當得利等情，為上訴人所否認，並辯稱：曾退還馬鈴雅168萬元云云。經查：⒈上訴人不爭執馬鈴雅為投保系爭保險，於95年6月5日及翌（6）日，分別交付上訴人30萬元及168萬元等情為實，其雖否認受馬鈴雅於6日另交付之2萬元，惟依上訴人交予馬鈴雅單筆申購170萬元之投資內容異動申請書（見原審卷一第33頁），其上蓋有上訴人95年6月8日收件之職名章，所載保單號碼「0000000000」與系爭要保書所載之保單號碼相同，則上訴人倘於同月6日僅收受168萬元，並於同日已返還同額款項，衡情自無於2日後再交付馬鈴雅申購170萬元之前揭異動申請書之理。上訴人就此亦未能舉證以實其說，其抗辯已屬可疑。足認馬鈴雅投保系爭保險之保費為200萬元，並已全數交付上訴人。⒉又上訴人涉嫌偽造96年異動申請書並行使，經本院108年度上訴字第7號刑事判決認定上訴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判處有期徒刑1年6月等情，有判決書附卷可查（見本院卷第91至112頁），並經本院調取該案偵審卷宗查明屬實。該案馬鈴雅於警詢及偵訊證稱：95年6月6日我到郵局提領168萬元，加上我身上的2萬元，合計170萬元拿到幸福人壽給呂美萍。95年11月初我回金門，呂美萍叫我到她家，我才拿到首期總保險費30萬元保險單及170萬元投資內容異動申請書等語（見106年度他字第320號卷第84至88頁、106年度偵字第647號卷第41頁）。且上訴人不否認為其與馬鈴雅對話之106年2月13日電話錄音光碟，及翌（14）日之錄音光碟，有刑事法院勘驗筆錄及審理筆錄存卷可考（見該案卷一第272至304頁、卷四第269頁）。觀諸上開錄音光碟勘驗筆錄，馬鈴雅於13日向上訴人陳述其就系爭保險投保200萬元，先後交付上訴人30萬元、170萬元等語，上訴人明確為肯定之回答，並未加以否認。又馬鈴雅與其家人於14日再度向上訴人確認上情，並質問上訴人僅解繳60萬元保費予幸福人壽乙節，上訴人亦未加爭執，僅改稱170萬元已交付幸福人壽云云，並未陳稱已返還168萬元之保費，而168萬元並非小數，關乎其權利甚鉅，果其確有還款乙情，當無隱而不宣之理。足認馬鈴雅投保系爭保險之保費為200萬元，且上訴人確實分別收受馬鈴雅交付30萬元、170萬元，及上訴人並未將168萬元保費返還馬鈴雅之事實無訛。⒊至上訴人抗辯於95年6月6日已將168萬元返還馬鈴雅云云，並提出蓋用其私章之幸福人壽續次保險費繳收款單（下稱收款單）為佐。惟查，如前所述，馬鈴雅投保系爭保險之保費為200萬元，並已各將30萬元、170萬元保費交付上訴人，上訴人未退還任何款項予馬鈴雅。倘上訴人於6日僅收受168萬元並已返還馬鈴雅，豈會於嗣後仍簽核170萬元之異動申請書交付馬鈴雅；另馬鈴雅於106年2月13日詢問上訴人系爭保險解約相關事宜，上訴人不僅未爭執有返還168萬元一情，反而告知解約需扣除20%獲利，僅可領回210萬元，並勸說馬鈴雅不要解約；且於翌（14）日，馬鈴雅等人當面質疑上訴人僅解繳60萬元保費，侵吞其他140萬元時，上訴人不僅未爭執或否認有收受2萬元現金及已將168萬元返還之情，反改稱170萬元已解繳幸福人壽云云，亦有刑事勘驗筆錄足憑，其所辯顯與上開事證矛盾，已難遽採。至上訴人固提出168萬元之收款單（見106年度偵字第647號卷第58頁），用以佐證其於95年6月6日僅收受168萬元，惟上訴人於106年6月24日第一次警詢時，陳稱該單據已繳回公司；於同年12月11日偵訊時始行提出，前後已有不一。倘如上訴人所辯收款單係返還168萬元時，馬鈴雅交還等語為真，則馬鈴雅所返還者，應為顧客收執聯，而非上訴人所提出之業務員（收費員）留存聯，且細觀其內容，收款人欄係鈐蓋上訴人之私章，非其歷來於本件前揭相關要保書等文件上蓋用之職名章，其真實性亦屬有疑。可認該收款單應係上訴人臨訟片面製作，不足採取。綜上，上訴人所辯上開情詞，除自相矛盾外，更與事實不符，難以為採。⒋承上所述，上訴人向馬鈴雅招攬投保系爭保險，馬鈴雅將保費200萬元交付予上訴人，上訴人僅先後將60萬元解繳幸福人壽之事實，堪以認定。㈡被上訴人概括承受幸福人壽之權利義務，自得請求上訴人給付140萬元本息：⒈民法第227條第1項規定，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為不完全給付者，債權人得依關於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之規定 行使其權利。按所謂不完全給付，係指債務人向債權人 或 其他有受領權人提出之給付，不符合債務本旨而言，其型態有瑕疵給付及加害給付兩種。於瑕疵給付之情形，究應準用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則須視該瑕疵可否補正以為斷。⒉兩造均不爭執上訴人自88年3月29日起至104年6月止，受僱於幸福人壽，嗣被上訴人自104年7月1日起，概括繼受幸福人壽，上訴人因而轉受僱於被上訴人；另上訴人任職期間負責招攬保險及收費服務、各種保險金申請及款項轉交、保單質押貸款之申請、利息之收取與各項清償款解繳公司等情。堪認忠實解繳保戶所交付之全部保費，本為上訴人身為受僱人主給付義務之一環。又上訴人曾收受馬鈴雅200萬元保費，卻僅解繳60萬元，侵占140萬元，已如前述。上訴人對幸福人壽及概括繼受之被上訴人，其所為之給付不完全，且該項給付為金錢，並無給付不能之情事，而應準用關於給付遲延之規定。則被上訴人主張因上訴人未忠實履行其應盡之義務，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14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9年2月12日起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核屬有據，應予准許。被上訴人之請求既經准許，則其另主張不當得利或不完全給付準用給付不能之法律關係，均無再審認之必要，附此敘明。⒊至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係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賠償，而本件事發時間係在95年6月7日或96年5月21日，被上訴人遲至108年10月22日始為請求，已罹於消滅時效等語。然查，被上訴人係依據僱傭契約及民法第227條不完全給付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賠償，其請求權並非基於侵權行為所發生，自無民法第197條第1項短期時效之適用。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時效云云，尚無可採。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僱傭契約及民法第227條第1項不完全給付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140萬元，及自109年2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為准、免假執行之諭知，核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16 日民事庭審判長法 官 陳真真法 官 許志龍法 官 張 震正本係照原本作成。不得上訴。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16 日書記官 李麗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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