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壹、程序方面按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起訴主張其前配偶乙女(真實姓名詳卷)前遭上訴人周文忠(下稱上訴人)強制性交而對上訴人提出告訴,上訴人雖經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東地檢署)檢察官以罪證不足為不起訴處分確定(105年度偵字第1139 號,下稱系爭不起訴處分書),惟上訴人確與乙女發生性行為而侵害被上訴人之婚姻家庭權、配偶權,請求上訴人依兩造和解契約或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賠償被上訴人,依其起訴之內容,雖非基於上訴人妨害性自主之侵權行為事實請求損害賠償,然依上開規定,本判決書仍應不予揭露被害人即乙女之身分識別資訊,爰將被上訴人及其前配偶之身分資訊以代號甲男、乙女表示,詳細身分識別資料詳卷所載,合先敘明。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原審起訴主張略以:
(一)被上訴人與乙女於民國83年6月7日結婚,上訴人明知乙女為被上訴人之配偶,竟於105年2月18日19時至20時許,在臺東縣蘭嶼鄉某小吃店廁所與乙女發生性行為(店名詳卷,下稱系爭第1次性行為);復於同年月日22時30分許趁被上訴人未返家之際,侵入被上訴人位於臺東縣蘭嶼鄉住處,與乙女發生性行為(下稱系爭第2次性行為),核上訴人上開行為,已不法侵害被上訴人之配偶權及婚姻家庭權;且兩造已於同年月日就系爭第1、2次性行為部分以新臺幣(下同)100萬元達成和解(下稱系爭和解契約),被上訴人自得依系爭和解契約之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100萬元。
(二)上訴人雖辯稱兩造未成立系爭和解契約,惟乙女於105年6月29日偵查中具結證稱:聽到被上訴人問上訴人如何處理此事,並要求上訴人給付200萬元,上訴人表示太多,但願給付100萬元等語;另佐以上訴人於另案臺灣臺東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72號言詞辯論期日,未就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就侵害婚姻家庭部分表示以100萬元和解提出異議,足證兩造就系爭第1、2次性行為之損害賠償,確已成立系爭和解契約。縱認兩造系爭和解契約不成立,上訴人行為確已造成被上訴人夫妻離異、家庭破碎,侵害被上訴人婚姻家庭權、配偶權情節重大,並有致被上訴人精神痛苦,被上訴人自得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精神慰撫金。
(三)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95條第1項、第3項規定及系爭和解契約之約定,請求擇一判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100萬元等語。並聲明:
1.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2.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上訴人則以:
(一)伊固不爭執於上揭時、地與被上訴人之前配偶乙女發生性行為,侵害被上訴人婚姻家庭權與配偶權,惟伊無力負擔被上訴人請求200萬元之賠償,故兩造未就系爭第1、2次性行為、侵入住宅部分成立系爭和解契約,此由被上訴人嗣後仍就上訴人侵入住宅部分起訴請求損害賠償,並經臺灣臺東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72號受理在案,兩造並以3萬元另達成和解即明;且觀系爭不起訴處分書可知,被上訴人案發後仍對伊提出妨害性自主告訴,顯與民刑事一同和解之常情不符,益徵被上訴人主張105年2月18日兩造已以100萬元達成和解云云,顯不可採。再者,伊雖與乙女發生性行為,然此係因乙女主動撫摸伊性器,致伊於酒酣耳熱之際,一時失慮所致,情節應非重大,且伊現擔任臨時工收入不穩定,被上訴人請求100萬元實屬過高等語,資為抗辯。
(二)並聲明:
1.被上訴人之訴駁回。
2.如受不利益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原審判決被上訴人部分勝訴,上訴人就此(即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除援引原審起訴主張,於本院補陳略以:
(一)上訴人係高職畢業,家境清寒,以打零工維持家計,收入不穩定,有台東縣蘭嶼鄉東清村長證明可證,且尚須扶養母親、配偶及3名子女;相較於被上訴人為高中肄業,月收入約2、3萬元,須扶養2名子女等情,上訴人實屬經濟能力較弱之一方。被上訴人雖主張上訴人尚有一幢三層樓房、一部休旅車及多部機車等財產云云,然實際上,其所有之房屋坐落於離島蘭嶼,無實際交換價值,休旅車則為配偶之胞姊所有,其僅代為保管,而機車僅有三台,且均相當老舊。
(二)又上訴人與乙女發生性行為,乃肇因於雙方酒酣耳熱之際,乙女撫摸上訴人之性器,致上訴人一時失慮,情節應非重大。再者,本件情節僅為雙方家庭所知悉,對被上訴人之名譽影響極為輕。
(三)原審未審酌上情,並斟酌兩造之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即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精神慰撫金30萬元,實屬過高。
(四)另上訴人目前情況不佳,且原將其所有之房屋出租他人作為民宿之用,現已停止,除聲請減免賠償外,亦請本院為分期給付判決。
(五)上訴聲明:
1.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2.上開廢棄部分,駁回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
3.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四、被上訴人除引用原審陳述外,於本院補陳略以:
(一)原審雖認兩造就系爭和解契約並未達成合意,然上訴人於案發時應允以100萬達成和解等情,仍足為本件參考。
(二)上訴人除有一幢三層樓房作為民宿外,尚有兩部休旅車、十餘輛機車,可證上訴人並非窮困。反觀被上訴人前為蘭嶼高中家長會副會長、蘭嶼青工會理事長及社區理事長,原為蘭嶼之新政治明星,因本件受鄰里部落訕笑,前途全毀,且因本件而與乙女離婚,子女亦因此輟學,被上訴人受創既深且重,參以其他類似案例,原審判決應給付被上訴人30萬元之精神慰撫金,實屬相當。
(三)答辯聲明:
1.上訴駁回。
2.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五、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被上訴人與乙女於83年6月7日結婚,上訴人明知乙女為有配偶之人,竟於105年2月18日19時至20時許,於臺東縣蘭嶼鄉某小吃店廁所與乙女發生系爭第1次性行為;復於同年月日22時30分許,未經被上訴人允許即擅自進入被上訴人位於臺東縣蘭嶼鄉住處,與乙女發生系爭第2次性行為。
(二)乙女遭上訴人強制性交部分,業經臺東地檢署檢察官以105年度偵字第1139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在案。嗣被上訴人與乙女於105年11月25日離婚。
(三)兩造於另案台灣臺東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72號之言詞辯論期日,當庭成立訴訟上和解,其內容為:「一、被告(按指上訴人)應給付原告(按指被上訴人)新臺幣3萬元,給付方式:自民國106年6月1日起,於每個月1日給付原告新臺幣5,000元,並存入原告在蘭嶼郵局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至清償完畢止,若有一期遲延給付視為全部到期。二、原告其餘請求拋棄。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此訴訟上和解範圍,僅及於上訴人侵入住宅行為,不及於系爭第1、2次性行為。
六、得心證之理由:
(一)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精神慰撫金30萬元。
1.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前2項規定,於不法侵害他人基於父母、子女或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者,準用之。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又通姦之足以破壞夫妻間之共同生活而非法之所許,此從公序良俗之觀點可得斷言,不問所侵害係何權利,對於配偶之他方應構成共同侵權行為。婚姻係以夫妻之共同生活為其目的,配偶應互相協力保持其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而夫妻互守誠實,係為確保其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之必要條件,故應解為配偶因婚姻契約而互負誠實之義務,配偶之一方行為不誠實,破壞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者,即為違反因婚姻契約之義務而侵害他方之權利(最高法院55年台上字第2053號判例要旨參照)。再者,如明知為有夫之婦而仍與之通姦,依社會一般觀念,不得謂非有以違背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之故意,茍其配偶確因此受有財產上或非財產上之損害,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自亦得請求賠償(最高法院41年台上字第278號判例要旨參照)。是夫妻一方主張因其配偶與他人通姦而受有非財產上之損害者,自得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及第195條第1項、第3項規定,請求通姦之配偶與他人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
2.次按慰藉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受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而所謂「相當」,應以實際加害情形與其名譽影響是否重大及被害人之身分、地位與加害人之經濟情況等關係定之(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23號判例、86年度台上字第3537號判決要旨參照)。又身分權與人格權同為人身權之一種,性質上均屬於非財產法益。人之身分權如被不法侵害,而受有精神上之痛苦,應與人格權受侵害同視,被害人自非不得請求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2957號判決要旨參照)。
3.經查:(1)本件上訴人於被上訴人與乙女婚姻關係存續期間,明知乙女為有配偶之人,竟於105年2月18日19時至20時許,與乙女在台東縣蘭嶼鄉某小吃店廁所發生系爭第1次性行為,嗣於同年月日22時30分許,未經被上訴人允許即進入其位於台東縣蘭嶼鄉家中,再與乙女發生系爭第2次性行為,為兩造所不爭執,依上開說明,自屬故意以違背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並致他人受有非財產上之損害,依上開說明,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195條第1項、第3項規定,請求上訴人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自屬有據。(2)上訴人雖主張原審未審酌兩造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即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精神慰撫金30萬元,實屬過高云云。然查,原判決係以:被上訴人為高中肄業,曾擔任社區理事長、參選村長,現以修理機車為業,每月收入約2、3萬元,105度給付總額為4,167元,名下除無殘值自用小客車1輛外無其他財產,且尚須扶養2名子女;上訴人為高職畢業,之前月收入為2萬,現以臨時工為業,收入不穩定,105年度給付額為0元,尚須扶養配偶及3名子女,然其名下尚有房屋1幢、土地1筆,業據兩造於106年7月6日原審準備程序及同年8月30日言詞辯論程序自陳在卷(原審卷第35、54頁),並有原審法院調取兩造104、105年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附卷可參(原審卷第16、17、19、20頁),且被上訴人與乙女已離婚,所受痛苦非輕等一切情狀,認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精神慰撫金30萬元為適當,可認原審已就上訴人實際加害情形、兩造之身分、地位、經濟狀況、職業、教育程度等一切情狀予以審酌,且核無不當,上訴人前開所指,即難認可採。(3)上訴人雖再主張其家境清寒,並提出村長證明影本為憑,且其所有之房屋坐落於蘭嶼,無實際交換價值云云。然查,該清寒證明影本其上所載之開立之日期為106年9月26日,即係本案於原審判決後始開立,再對照其左上方所載之傳真時間「2016/0 1/09 06:25AZ000000000」,早於清寒證明開立之日期(本院卷第6頁),則該清寒證明形式上是否真正,已有可疑,復依原審調取被上訴人105年度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記載,其所有房地之現值金額合計102,070元,仍具一定之財產上價值,是上訴人前開主張,殊非可採。(4)至上訴人之訴訟代理人於本院言詞辯論程序稱:上訴人目前狀況不佳,且其所有之房屋已停止出租他人為民宿之用,聲請減免賠償,並為分期給付判決云云,然上訴人就此部分並未舉證以實其說,則就該部分之泛言主張,亦顯難認有理由。
4.綜上,原審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30萬元之精神慰撫金,核無不當,上訴人主張上開金額過高,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二)按原告以實體法上之數個權利為其訴訟標的時,倘其聲明單一,並主張二以上不同且相互競合之實體法上請求權,要求法院擇一為其勝訴判決,而第一審法院認其中之一請求為有理由者,即可為原告勝訴之判決,無庸就原告其餘請求為審判,而為駁回該部分請求之諭知,原告亦不得就該部分為上訴。僅於被告提起上訴時,該未經裁判部分仍可發生移審效力,如第二審法院認為第一審判決所依憑之請求權為不當,即應逕就該未經第一審法院審判之實體法上請求權部分,予以審判,此乃訴之客觀合併中「選擇合併」之應有結果,惟若第二審認第一審判決正當,應為駁回上訴之判決,未經第一審裁判部分,仍毋庸判決(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1641號、95年度台上字第2850號判決要旨參照)。查本件被上訴人原審起訴主張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及系爭和解契約之約定,請求法院擇一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00萬元,核屬單一聲明之選擇合併,經原審認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權部分,於30萬元範圍內為有理由,判決被上訴人勝訴,自無庸就被上訴人其餘請求為審判。上訴人提起上訴,惟本院認原判決正當,應為駁回上訴之判決,縱原審就兩造系爭契約存在與否為審判,然依上開說明,本院就此部分無庸併為說明及裁判,併予敘明。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95條第1項、第3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30萬元,及自106年6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核無違誤;上訴人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陳述及所提未經援用之證據,經審酌後認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23 日民事庭審判長法 官 王紋瑩法 官 李珮瑜法 官 邱志平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本件不得上訴。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23 日書記官 徐文彬
本列印版由 Lawby 依司法院裁判書開放資料重排(僅重排版面,未增刪改任何文字), 非司法院官方 PDF 原本。官方原文:https://judgment.judicial.gov.tw/FJUD/data.aspx?ty=JD&id=HLHV%2C106%2C%E5%8E%9F%E4%B8%8A%E6%98%93%2C18%2C20180123%2C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