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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

106,原上,4 裁判日 2017-09-27 案由:債務人異議之訴

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原上字第4號 上 訴 人 方運雄即輝雄企業社 訴訟代理人 曾晟瑋律師 被上訴人  林淑媛  訴訟代理人 李文平律師       張照堂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債務人異議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6年4月7日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05年度原訴字第21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06年9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即原告)主張:㈠、兩造於民國104年7月15日簽定「花蓮縣○○鄉○○段000地號土地住宅新建工程」(下稱系爭工程)之「工程合約書」(下稱系爭契約),由被上訴人(即被告)將系爭工程委由上訴人承攬施作,並約定契約總價為新臺幣(下同)2,230,000元。嗣上訴人未能於104年12月25日前完工,兩造遂於花蓮縣○○鄉調解委員會調解,併於105年1月29日作成調解筆錄(下稱本案調解筆錄),約定上訴人應於105年4月3日驗收完成交屋,如未如期完成交屋願依約賠償違約金、租金等損失。嗣因系爭工程於105年4月3日仍未完工,被上訴人遂於105年4月7日寄發存證信函,於同年月4月8日送達上訴人收受存證信函時終止前揭工程合約,並以本案調解筆錄為執行名義,認上訴人依調解筆錄應給付被上訴人之金額共計2,356,500元,持向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即原法院)聲請強制執行(105年度司執字第6144號,下稱系爭強制執行)。㈡、惟系爭工程於105年4月3日未完工之工項僅有「屋面瓦工程」、「鋁門、鋁窗工程」、「磁磚鋪設工程」,其餘主體工程均已完成。而上開工項未完工,乃肇因於被上訴人臨時變更建材、顏色,方致工期延誤,依營建工程慣例,被上訴人遲未選色、選料,違反定作人協力義務,屬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事由,依民法第496條規定,上訴人當已免除此部份之瑕疵擔保責任。㈢、另系爭工程之「圍牆」、「水溝陰井加蓋」、「穿梭防盜窗及防盜門」、「天花板及牆面油漆」雖未完工,然「圍牆」、「水溝陰井加蓋」係因被上訴人未依建築法第28條之相關規取得雜項執照,無法施作。另「穿梭防盜窗及防盜門」係加裝在鋁門、鋁窗外面;「天花板及牆面油漆」,依建築工法,需先泥作方可油漆,而泥作之前,需先安裝鋁門、鋁窗;因鋁門、鋁窗因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事由無法施作,故「穿梭防盜窗及防盜門」及「天花板及牆面油漆」未完成,亦屬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事由。㈣、系爭工程除屋面瓦工程、鋁門、鋁窗工程、磁磚鋪設工程等外,其餘主體工程上訴人均已完成,被上訴人至今尚積欠伊工程款2,406,158元,被上訴人自不得依民法第495條第1項之規定解除契約。且本案調解筆錄約定之違約金亦屬過高,應予酌減。㈤、是被上訴人為系爭強制執行之聲請,於法實有未合,爰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1 項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於原審聲明:原法院系爭強制執行事件之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原審判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上訴人全部不服上訴。並於本院上訴聲明:(一)原判決廢棄。(二)上開廢棄部分,系爭強制執行事件之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

二、被上訴人則以:㈠、依系爭契約,系爭工程原預定完工期限為104年12月25日。惟上訴人自開工後即持續遲延,經兩造於105年2月17日於花蓮縣○○鄉調解委員會達成本案調解,約定上訴人需於105年4月3日完成交屋,如再遲延即應支付違約金並賠償被上訴人之租金損害。惟上訴人遲至105年4月6日始施作本案工程契約第5條第4項「泥作砌磚、打底粉光」部分,第5項至第11項均未完成,全部完工時間顯然遙遙無期,被上訴人為避免損害持續擴大,遂於105年4月7日寄發存證信函予上訴人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並依調解筆錄之內容聲請強制執行。㈡、被上訴人於105年2月25日僅請上訴人詢問「文化瓦」事宜,從未要求改用「文化瓦」,且於105年3月6日明確告知依合約使用鋼瓦,故上訴人未依約完成屋面瓦工程,實不可歸責於被上訴人。㈢、另上訴人在105年3月間前,未曾通知被上訴人應進行選色(料),亦未提供任何目錄或陪同被上訴人至建材行選色(料),故被上訴人根本無從選色(料)。上訴人遲至接近約定完工日,方通知被上訴人選色(料),被上訴人立即做出決定,未有不當遲延。況且,上訴人尚有許多工程項目均未完成,故即便認被上訴人有變更顏色、材料致工期遲延,亦應歸究於上訴人太晚通知被上訴人選色(料),且與上訴人未完成系爭工程並無因果關係。㈣、民法第496條係針對工作物瑕疵情形,所限制定作人不得主張民法第493條至第495條所定之權利,該等條文與工作遲延給付無關,且非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1項債務人異議之訴所明定之「消滅」、「妨礙」債權人請求事由。㈤、依本案調解筆錄約定,上訴人未於105年4月3日如期完成交屋,即應負遲延違約責任,上訴人對於逾期未完工之事實並不爭執,姑不論上訴人所述部分工項遲延可否歸責被上訴人,就其餘未完工之多項工項,即已符合違約責任。被上訴人以本案調解筆錄聲請系爭強制執行,於法不無不合。並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人之訴駁回;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第77頁至第78頁,並由本院依相關卷證為部分文字修正):㈠、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於104年7月15日簽定「花蓮縣○○鄉○○段000地號土地住宅新建工程」(即系爭工程)之工程合約書(即系爭契約),由被上訴人將系爭住宅新建工程交由上訴人承攬施作,並約定契約總價值為2,230,000元。兩造約定上訴人應於104年7月29日開工,並自開工日起算150日完工(含星期六、日、國定假日及其他休息日)。㈡、被上訴人於104年11月2日以郵局存證信函提醒上訴人工程落後,若未如期完工將請求之賠償費用。上訴人則於同年月11日以律師函向被上訴人表示於施工期間曾受有不可抗力而無法施工,須因該不可抗力因素追加工程共25日。被上訴人則於同年月20日以郵局存證信函拒絕上訴人所要求之追加工程日。㈢、被上訴人於105年1月19日以郵局存證信函要求上訴人於文到4周內履行契約,逾期未履行即依法解除本案工程契約,並已合法送達上訴人收受。㈣、上訴人未能依系爭契約之約定,於開工日起算150日,即104年12月25日前完工。㈤、被上訴人於105年1月29日向花蓮縣○○鄉調解委員會聲請調解,兩造於105年2月17日作成105年民調字第0000000號調解筆錄(即本案調解筆錄),經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法官於105年2月24日核定。㈥、本案調解筆錄於105年2月24日具有執行名義效力,即被上訴人持以聲請系爭強制執行所憑執行名義成立之日為105年2月24日。㈦、本案調解筆錄內容如下:⒈預定驗收完成交屋為105年4月3日最後期限,如未如期完成交屋願賠償一切違約金,自契約履行到期日104年12月26日起算,每日以賠償工程總額1%(22300元整)計算之違約金。⒉房屋租金5000元整從105年1月至3月由對造人支付,總數15000元整,交屋日一次支付。㈧、被上訴人於105年4月7日以郵局存證信函向上訴人終止系爭契約,並於同年月8日合法送達予上訴人收受,系爭契約已於105年4月8日合法終止。㈨、上訴人未能於調解筆錄所記載之105年4月3日完成交屋,被上訴人乃持本案調解筆錄向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即原法院)請強制執行(105年度司執字第6144號,即系爭強制執行)。㈩、上訴人主張已完成契約工程之2,406,158元工程款債權部分,已另行起訴,現由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審理中(105年度建字第11號)。、迄105年4月3日,上訴人就系爭工程未完成之工程項目如下:⒈「屋頂鋼瓦三明治(礦纖)」、「地磚及壁磚」、「鋁門窗工程」;⒉「圍牆」;⒊「水溝陰井加蓋」;⒋「穿梭防盜窗及防盜門」;⒌「天花板及牆面油漆」。

四、爭執事項:㈠、上訴人提起本案債務人異議之訴,有無理由?㈡、上訴人主張違約金過高,應予核減,有無理由?

五、本院之判斷㈠、按執行名義成立後,如有消滅或妨礙債權人請求之事由發生,債務人得於強制執行程序終結前,向執行法院對債權人提起異議之訴,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消滅債權人請求之事由,係指債權人就執行名義所示之請求權,全部或一部消滅,例如清償、提存、抵銷、免除、混同、債權讓與、債務承擔、更改、消滅時效完成、解除條件成就、契約解除或撤銷、另訂和解契約,或其他類此之情形;所謂妨礙債權人請求之事由,則指債權人就執行名義所示之請求權,暫時不能行使而言,例如債權人同意延期清償、債務人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權等(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899號、104年度台上字第2502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㈡、次按鄉鎮市(區)調解委員會依鄉鎮市調解條例成立之民事調解,如經送由管轄法院核定者,依同條例第27條第2項前段規定,即與民事確定判決有同一之效力。經查,被上訴人以本案調解筆錄聲請系爭強制執行,上訴人則主張系爭工程遲延係因被上訴人變更屋面瓦工程使用之屋瓦、變更鋁門鋁窗工程之顏色、及未指定磁磚舖設工程之磁磚等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事由所致。顯見上訴人係以執行名義成立後因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事由致上述工項之變更,使得上訴人無法於期限內完成工程,以此作為妨礙被上訴人請求權之事由而提起本訴。又因本案調解筆錄內容係以一定期間內完成交屋為違約金給付之條件,雖無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事由,致上訴人不能限期完工,上訴人均應負擔違約金給付責任之記載。然本案調解筆錄係兩造達成協議而簽定,若逾期完工係完全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事由,上訴人無可歸責事項者,仍責令上訴人負擔違約金給付之責,實有違債務不履行歸責原則,甚有權利濫用、違反誠信原則之疑慮。因此,解釋上仍應認為遲延完工若屬於完全可歸責被上訴人,且不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上訴人即不負違約金給付之責,當認應屬妨礙被上訴人請求權之事由,合先敘明。㈢、經查,依系爭契約第2條第2項約定:「本工程依合約總價承攬,本工程契約金額包含假設工程費及稅捐」,同條復約定系爭工程之合約總價為2,230,000元(原審卷第16頁)。參照上訴人提出之「輝雄企業社詳細價目表(契約)」(原審卷第18頁反面),該價目表所載工項品名及計價總額即為系爭契約總價。基此,可知該價目表所載工項品名,乃兩造於系爭契約中約定上訴人應完成之工程項目,當可認定。茲就兩造不爭執之上開價目表中未完成之工項,是否可歸責於被上訴人,認定如下:⒈ 「屋頂鋼瓦三明治(礦纖)」:依系爭契約第3條第2項第5點約定內容可知,系爭工程原先約定使用「鋼瓦三明治」,嗣因被上訴人要求變更,上訴人方於106年3月1日向訴外人林圳興改訂「文化瓦」,然被上訴人事後又變更乙節,業據證人林圳興到庭證稱:是上訴人與伊簽約要施作系爭工程屋頂文化瓦,簽約前,被上訴人有打電話告知要用文化瓦,後來被上訴人又用Line詢問如何改為鋼瓦事宜。伊於105年3月22日、同年月24日,以Line詢問被上訴人,確定使用之屋頂材料為何,但被上訴人都不回應等語(原審卷第100頁反面)。復有系爭契約書、上訴人與林圳興所簽訂之合約書及被上訴人與林圳興之對話錄音紀錄及譯文可參(原審卷第16頁、第47頁、第120頁至第125頁)。足認被上訴人確有變更屋面瓦材料為「文化瓦」,嗣又要求改回鋼瓦之事實。被上訴人雖辯以:伊於105年3月6日已要求改回鋼瓦,然並未提出證據以佐其言。上訴人雖主張其於105年3月6日接獲被上訴人之母李金雲告知改回鋼瓦。然李金雲非系爭工程之當事人,故上訴人及證人林圳興嗣後再以Line詢問被上訴人最終確定之屋頂材料為何,實無違常情,難認上訴人已自認被上訴人於105年3月6日通知改回鋼瓦。基上,屋面瓦材料既早經系爭契約約定在案,被上訴人於本案調解成立後,反覆變更,堪認被上訴人具有可歸責事由。然而,上訴人在本案調解成立後,既同意被上訴人變更屋面瓦材料,應可預期可能導致工期增加,本應更加積極與協力廠商及被上訴人密切聯繫,儘速確認被上訴人最終選擇之材料,以控制施工進度,避免延誤工期。惟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其有任何積極作為,應認亦具可歸責性。此外,上訴人復未舉證說明屋面瓦工程所需工期為何、被上訴人究應何時確認屋面瓦材料方能於105年4月3日前完工等情。從而被上訴人反覆變更屋面瓦材料雖有可歸責事由,然與上訴人未如期完成系爭工程究有何關聯,上訴人未予證明,故其此部分之主張,要無可採。⒉鋁門、鋁窗部分:⑴查系爭契約第3條第2項第7點及價目表,均未約定被上訴人可選擇鋁門(窗)顏色之權利,酌以上訴人自承:鋁門窗老闆是105年2月份才拿樣品給被上訴人選擇等語(本院卷第77頁)。證人陳恭文所出具之說明書,亦載明被上訴人係於105年2月28日進行選色(料)(原審卷第111頁)。可知上訴人於本案調解成立後,始與被上訴人達成由被上訴人選擇鋁門(窗)顏色之約定,本應預留被上訴人選擇顏色之合理期間。至上訴人雖稱:伊開工時就跟被上訴人說要去選料等詞。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此部分上訴人主張,難認可採。⑵上訴人復自認:依工程界習慣,都是帶業主去看實品並選料等語(本院卷第77頁)。而依上訴人承攬工程經驗,定作人選色(料)及建材業者備料、安裝,均需相當期間,應為上訴人所得預見。在統包工程中,施工進度本須由承攬人預留相當時間,提出樣品供定作人選色(料),承攬人再為定料。故承攬人於統包工程進行中,就工程之相關進度,自應預留合理準備期間,以妥善控管並確保工程能於約定時間內完成,當屬營建工程慣例無訛,上訴人自認堪可採信。。⑶據證人陳恭文出具之說明書及其於原審證稱:被上訴人於105年2月28日選咖啡色,伊第二天就裁切,但裁切完尚未組裝,被上訴人於105年3月6日就說要改黑色等語(原審卷第99頁正反面、第111頁)。可知被上訴人確認鋁門(窗)顏色之時間,未逾一週,難認有不當遲延。況上訴人於本案調解成立後,既同意由被上訴人選擇鋁門(窗)顏色,復遲於105年2月28日方提供樣品供被上訴人選色(原審卷第111頁、本院卷第77頁),自應承擔工期可能因而延長之風險,理應嚴格督促鋁門窗業者出貨、裝設之時間,甚或積極尋求其他可配合迅速出貨之業者合作。故被上訴人雖有變更鋁門(窗)顏色,然其選色未有不當遲延,難認具有可歸責事由。⒊ 地磚及壁磚部分:查系爭契約第3條第2項第2點、第3點係約定地磚及壁磚由被上訴人選擇顏色。據上訴人於本院準備程序自認:簽訂系爭契約後,伊有告知要去選色,但沒有說要去那裡選。依工程界慣例,比如磁磚,要帶業主去店裡看實品並進行選料等語(本院卷第77頁)。酌以系爭契約乃連工帶料之總價承攬契約,契約內容亦未就地磚及壁磚之規格、材質等事宜,詳細約定,當不可能任由被上訴人恣意選擇建材。若上訴人未陪同或通知被上訴人至何建材行選擇何等級建材,衡情被上訴人自無法進行選色(料)。故上訴人自認由承攬人陪同定作人選色(料)為工程慣例,當屬可信。而系爭契約於104年7月15日簽訂,上訴人於同年月29日正式開工,有系爭契約可參(原審卷第16頁),則上訴人遲於105年3月16日方陪同被上訴人前往建材行選擇磁磚樣式(原審卷第109頁),本應承擔等待被上訴人決定選色(料)時間所增加之工期。上訴人於工期即將屆滿之際,方陪同被上訴人選色(料),且未積極聯繫建材行業者及被上訴人,確認被上訴人之最終選擇,上訴人自亦具有可歸責性,難認此部分工項未完成,應完全歸責於被上訴人。況上訴人於105年4月1日方前往建材行取貨(原審卷第109頁),距本案調解筆錄約定之完工日期105年4月3日甚近,復未舉證證明因地磚及壁磚遲延交付致需增加之工期為何。故被上訴人選色(料)變更,與上訴人未完工究有無關聯,實值有疑,要難遽認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有理。⒋ 「穿梭防盜窗及防盜門」、「天花板及牆面油漆」部分:此部分上訴人主張需先安裝鋁門(窗)方可施作,惟鋁門(窗)未完成安裝乃不可歸責於被上訴人,業說明如前,則此部分工項未完成,亦難認可歸責於被上訴人。⒌ 「圍牆」、「水溝陰井加蓋」部分:上訴人雖主張此部分需依建築法第28條取得雜項執照云云,然建築法第28條僅規定「雜項工作物之建築,應請領雜項執照」,究與本案上訴人未完成之「圍牆」、「水溝陰井加蓋」有何關係,實屬不明。此外,上訴人就此未再舉證說明,難認其此部分之主張有理由。㈣、基上,系爭工程未於105年4月3日完工,既非完全可歸責於被上訴人,則被上訴人持本案調解筆錄向原法院聲請系爭強制執行,以賠償被上訴人違約金及租金損失,於法即無不合。㈤、上訴人雖主張違約金應予酌減,然本案乃債務人異議之訴,本案調解筆錄與確定判決具有同一效力,違約金既已於本案調解筆錄約定甚明,有無過高是否為本院所得審酌,已非無疑。況且,違約金之約定,為當事人契約自由、私法自治原則之體現,雙方於訂約時,既已盱衡自己履約之意願、經濟能力、對方違約時自己所受損害之程度等主、客觀因素,本諸自由意識及平等地位自主決定,除非債務人主張並舉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而顯失公平,法院得基於法律之規定,審酌該約定金額是否確有過高情事及應予如何核減至相當數額,以實現社會正義外,當事人均應同受該違約金約定之拘束,法院亦應予以尊重,始符契約約定之本旨。倘債務人於違約時,仍得任意指摘原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而要求核減,無異將債務人不履行契約之不利益歸由債權人分攤,不僅對債權人難謂為公平,抑且有礙交易安全及私法秩序之維護(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747號民事判決要旨參照)。查系爭契約原約定上訴人應於104年12月25日完,因故無法完工,兩造方另經調解而約定於105年4月3日完成交屋。上訴人顯然已評估屆期履約完成之可行性。本件契約關係為承攬,承攬項目之工程已約定如契約書詳細價目表,並訂有承攬履約期限。上訴人為富有專業、經驗之人,對於能否在約定期限以前完成所約定之工程項目,顯已評估後才會應允,換言之,工程項目之進度、先後與要徑,預留定作人選色(料)及協力廠商備料、裝設之相當期間等,均應自行審酌並為妥適之安排,此屬承攬人應負責之範疇。然在被上訴人變更工項材料後,卻仍不積極協商處理以確定工項材料,上訴人本身亦有歸責事由。再者,除上訴人主張之「屋面瓦」、「地磚與壁磚」、「鋁門、鋁窗」外,尚有其他多項工程未完成;雖被上訴人有前述可歸責事由,然與上訴人未能於105年4月3日完工,究有何關聯,上訴人皆未舉證證明,均已說明如前。是以,上訴人對於本案調解筆錄違約金之約定有何過高之情,未盡舉證之責,則上訴人主張酌減違約金,實無可採。㈥、至上訴人主張:系爭工程之「鋼瓦三明治(礦纖)」、「地磚及壁磚」、「鋁門窗工程」等工項未完成,係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上訴人依民法第496條規定,已免除此部分之瑕疵擔保責任,被上訴人不得解除本案工程契約等語。惟民法第496條係針對工作物瑕疵情形,所限制定作人不得主張民法第493條至第495條所定之權利,該等條文與工作遲延給付無關。且本案調解筆錄經法院核定後與確定判決有同一效力,並不生解除契約問題,故上訴人此部分主張,要無可採。㈦、另上訴人於原審雖提出抵銷之主張,惟因上訴人已另案提起給付工程款訴訟(見不爭執事項㈩),上訴人於本院不再主張抵銷,並同意不列入爭執事項(本院卷第78頁)。是本院爰不再行調查審酌上訴人於原審主張之抵銷事由,併此敘明。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就被上訴人聲請以原法院105年度司執字第6144號清償債務強制執行事件中執行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2,356,500元及自105年4月9日起至清償日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之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原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請求,雖關於被上訴人有無可歸責事由之認定,與本院不盡相同,然結果並無二致。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請求廢棄改判,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27 日民事庭審判長法 官 劉雪惠 法 官 張宏節法 官 廖曉萍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l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27 日書記官 許志豪附 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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