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於繼承被繼承人黃玉蘭之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被上訴人逾新臺幣捌拾貳萬伍佰貳拾貳元本息,及訴訟費用之負擔部分廢棄。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其餘上訴駁回。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及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連帶負擔五分之三,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壹、程序部分:
一、按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共同訴訟人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前段定有明文。又民法第275條規定連帶債務人中之一人受確定判決,而其判決非基於該債務人之個人關係者,為他債務人之利益亦生效力,故債權人以各連帶債務人為共同被告提起給付之訴,被告一人提出非基於其個人關係之抗辯有理由者,對於被告各人即屬必須合一確定,自應適用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之規定(最高法院33年度上字第4810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被上訴人黃傳盛於原審依繼承及保證之法律關係,請求被繼承人黃玉蘭之繼承人黃綉玉、黃銀芳、黃玉花、黃傳福、黃傳源連帶給付被上訴人新臺幣(下同)147萬6,772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其訴訟標的對於黃綉玉、黃銀芳、黃玉花、黃傳福、黃傳源必須合一確定。嗣原審判決黃綉玉、黃銀芳、黃玉花、黃傳福、黃傳源應連帶給付黃傳盛142萬6,641元及自如附表所示之利息起算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駁回黃傳盛其餘之訴,上訴人黃綉玉、黃銀芳對原審判決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黃玉花、黃傳福、黃傳源則未提起上訴,惟黃綉玉、黃銀芳上訴理由非基於個人關係之抗辯(詳後述),揆諸前揭說明,其上訴之效力及於未上訴之黃玉花、黃傳福、黃傳源,爰併列黃玉花、黃傳福、黃傳源為視同上訴人(以下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等人合稱為上訴人),先予敘明。
二、本件視同上訴人黃玉花、黃傳福、黃傳源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被上訴人聲請由其一造辯論判決。貳、實體部分:甲、被上訴人方面: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 被上訴人之母即訴外人黃玉蘭曾於民國87年間以其所有之房地向訴外人臺東縣成功鎮農會(下稱成功鎮農會)貸款(下稱系爭借款),並邀同被上訴人為系爭借款之保證人,系爭借款實係作為視同上訴人黃傳源購買怪手之資金。嗣被繼承人黃玉蘭於94年10月9日亡故,被上訴人、上訴人與訴外人黃玉英、黃雲華為被繼承人黃玉蘭之繼承人,因系爭借款屆期未獲清償,被上訴人慮及自身信用乃於98年12月4日代償黃玉蘭前所積欠成功鎮農會之163萬447元之本息及訴訟費用5萬7,292元。爰依繼承及保證之法律關係,訴請上訴人連帶給付被上訴人147萬6,772元等語。並聲明:上訴人應於繼承被繼承人黃玉蘭之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被上訴人147萬6,772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利息。
二、原審判決被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並未提起上訴,其陳述除與原判決相同者予以引用外,補充陳述略以:(一)按「保證人向債權人為清償後,於其清償之限度內,承受債權人對於主債務人之債權。但不得有害於債權人之利益。」民法第749條有明文規定。依據被上訴人提出之代償證明書所載,被上訴人係基於保證人之地位,代替主債務人黃玉蘭清償前開債務,依上開條文規定,被上訴人於代償後,於清償之限度內即168萬7,739元之範圍內,承受債權人成功鎮農會對債務人黃玉蘭之債權,應無疑義。(二)另按「繼承,因被繼承人死亡而開始。」、「繼承人自繼承開始時,除本法另有規定外,承受被繼承人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繼承人對於被繼承人之債務,以因繼承所得遺產為限,負連帶責任。」民法第1147條、1148條第1項前段及第1153條第1項分別有明文規定。黃玉蘭已於94年10月9日死亡,且上訴人未主張曾拋棄繼承,故上訴人應於94年10月9日起繼承黃玉蘭對被上訴人所積欠之上開168萬7,739元債務,且依民法第1153條第1項之規定,應負連帶給付義務。(三)上訴人雖主張依民法第1153條第2項規定,認上訴人間不負連帶給付責任。然該項規定,必須要全體繼承人間之約定且係指繼承人間之內部關係,被上訴人雖為繼承人之一,應繼分為1/8,然此僅係上訴人得否主張於上開連帶給付義務中,扣除被上訴人依據繼承人間內部關係所應承擔之1/8債務,然上訴人間,仍應就上開168萬7,739元債務之8分之7,即147萬6,772元負連帶給付義務。(四)上訴人雖主張「當時三方口頭約定購置挖土機之貸款本息全數由黃傳源繳納」,被上訴人予以否認。被上訴人之訴訟代理人黃宗義雖曾於原審106年1月19日言詞辯論中,就原審法官詢問「對於被告提出之答辯一、二狀有何意見?」時,表示:「當時錄音我可能不在場,嗣改稱確實是我與我小姑丈的對話,對於答辯(二)狀錄音光碟對話之譯文不爭執其真實性,所以同意引用為證據。」(見原審卷第51頁),然此部分應僅係就該錄音光碟對話之譯文,形式真正不爭執,但無法證明上訴人所述之上開「當時三方口頭約定購置挖土機之貸款本息全數由黃傳源繳納」之事實。(五)退步言,縱認上訴人主張有上開三方口頭約定屬實,然基於債權契約之相對性,此雖係黃傳源對黃玉蘭所為之承諾,但並無使被上訴人拋棄基於保證人地位代償主債務人所負債務後,所生保證人之代位權之效果。因此,縱認上開事實屬實,亦僅係上訴人於連帶給付被上訴人上開147萬6,772元(8分之7)後,以及被上訴人因繼承之內部關係所應分擔21萬967元(8分之1)之債務,得否再向黃傳源求償之問題,與本件被上訴人請求之訴訟標的無涉。(六)被上訴人為代償上開保證債務,於98年11、12月間向成功鎮農會貸款195萬元,並以其中163萬447元、5萬7,292元作為代償上開保證債務之資金來源。(七)被上訴人確實有收到黃傳源出售怪手之價金,惟並非80萬元,而應扣除運費5萬元,故被上訴人總共收受出售怪手之價金為75萬元,並同意扣除75萬元。上開事實,依據卷附之錄音譯文(上證2),被上訴人之子黃大衛於錄音譯文中表示:「...叔叔的怪手全部賣80萬含運費5萬塊總共80萬,...」,足認訴外人黃大衛當時即表示出售怪手的錢扣除5萬元運費後,實際獲得的金額是75萬元,而當時包括上訴人在內之參與會議人員就此部分,皆無反對之表示。故因出售怪手所支出5萬元之運費,係出售怪手之必要費用,是合理的金額,並非被上訴人所獲得,不應由被上訴人負擔。(八)並聲明:1.上訴駁回。2.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共同負擔。乙、上訴人方面:
一、上訴人黃綉玉、黃銀芳、黃玉花、黃傳源(下稱黃綉玉等4人)答辯以:系爭借款肇因於87年4月時,由黃玉蘭為主債務人並以其所有之房地設定抵押權予成功鎮農會作為系爭借款160萬元之擔保,並由被上訴人及黃傳源擔任保證人,系爭借款實由黃傳源取得用以購置挖土機(怪手),當時三方已口頭約定系爭借款之本息全由黃傳源繳納,亦為被上訴人所不否認,被上訴人代償後依約債務自應由黃傳源承擔,被上訴人之訴顯無理由。又上訴人就被繼承人債務之分擔額應依應繼分比例,且被上訴人提出之代償證明書所載金額,並未扣除被上訴人變賣視同上訴人黃傳源挖土機所得價款80萬元,被上訴人就請求之金額未盡舉證之責,資為抗辯等語。並聲明:1.被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2.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免為假執行。
二、上訴人黃傳福於原審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為任何聲明或陳述。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上訴人黃綉玉、黃銀芳之陳述除與原審相同者予以引用外,補充陳述略以:(一)民法第1153條規定:「繼承人對於被繼承人之債務,以因繼承所得遺產為限,負連帶責任。繼承人相互間對於被繼承人之債務,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另有約定外,按其應繼分比例負擔之。」黃銀芳於原審曾抗辯87年4月當時被上訴人、黃傳源及被繼承人黃玉蘭三方曾約定向成功鎮農會貸款購置挖土機之貸款本息全數由黃傳源繳納,即為上開民法第1153條除外規定中之「另有約定」,並有以下證據足憑:
1.當時黃玉蘭向成功鎮農會借款申請書兩紙(上證一),其上記載借款用途「子購買挖土機資金」,償還來源「農作生產及子工作收入」。
2.依原審卷附105年4月12日之通訊譯文中(被證一),被上訴人之子黃宗義與黃銀芳之夫劉康裕之對話中,8分46秒黃宗義稱:「……因為那個之後爸爸有那個當面跟三叔講說,買怪手的錢你要負責攤還利息還有本金,你要負責照顧爸爸……那個阿公阿嬤。」、9分22秒黃宗義:「在場的大姑媽……大姑媽那個二叔,他們都……他們都知道說要三叔,要負責照顧還要還本金含利息。」
3.原審106年3月2日言詞辯論程序時法官問:依照答辯狀所提之通訊譯文,本件債務約定由黃傳源負擔,此部分兩造有何意見?黃宗義答(是,沒有意見。)、黃傳源答(是,由我負擔。)等語(原審卷第67背頁、第68頁),可見黃宗義及黃傳源若非與被繼承人有此約定當不致有相同之回答,即為上開繼承人相互間另有約定。被上訴人不否認有上開約定,則對於被繼承人生前所負債務既有上開約定,自應從其約定由黃傳源清償之方法,自難主張上訴人應負連帶清償之責。(二)被上訴人既不否認變賣黃傳源挖土機所得價款80萬元,此亦有被上訴人之子黃大衛於105年2月10日家族會議時,說到:「借了160萬」(00:03)+「爸爸媽媽那個時候有撿石頭有一筆錢還了14萬5仟塊」(01:35)-「叔叔的怪手全部賣80萬」(02:28)=「剩下的94萬5仟塊」(03:40)。此有該次錄音檔及錄音譯文(上證二)可參。則該挖土機變賣所得價款,原審未自上訴人清償價款中予以扣除,自有未當。(三)被上訴人於原審提出之代償證明書,上載主張償還之金額為163萬447元,然其既係因借款當時自願擔任黃傳源購買挖土機資金之連帶債務人,依上開民法第1153條除外規定中之「另有約定」,自不得主張再向上訴人主張代償請求權。原審判決忽略民法第1153條除外規定中之「另有約定」,故其判決是有不當。(四)債務承擔的約定是在黃玉蘭、被上訴人、黃傳源3人之間,對銀行是不生效力,就銀行的角度而言,仍可對黃玉蘭、被上訴人為請求,黃玉蘭的債務並未消滅,黃玉蘭過世後其債務仍然應該由各繼承人繼承。被上訴人雖抗辯為上開3人間之內部約定等語,但借款聲請書內被上訴人及黃傳源為連帶保證人,且有繼承人身分,應偏向解讀被上訴人是連帶保證人的立場,不能向其他繼承人來請求。(五)被上訴人主張運費5萬元的部分,為不合理且過高,80萬元應該要全部扣除,且兩造一審、二審都有提出錄音內容,足證當時由黃傳源去使用怪手,應由借款使用人去償還。(六)並聲明:1.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之裁判廢棄。2.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3.第一審、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四、上訴人黃玉花、黃傳福、黃傳源於本院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為任何陳述。丙、本院之判斷:
一、被上訴人代訴外人即債務人黃玉蘭向成功鎮農會清償債務後,承受成功鎮農會對黃玉蘭之債權:按保證人向債權人為清償後,於其清償之限度內,承受債權人對於主債務人之債權。但不得有害於債權人之利益,民法第749條定有明文,故保證人向債權人為清償或其他消滅債務之行為後,既承受債權人對於主債務人之債權,即已取代債權人之地位,自得於清償之限度內,行使原債權人之權利(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352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兩造之母即訴外人黃玉蘭於87年間向成功鎮農會貸款,並邀同被上訴人為系爭借款之保證人,嗣黃玉蘭過世後,被上訴人基於保證人之地位而代黃玉蘭清償積欠成功鎮農會之系爭借款163萬447元本息及訴訟費用5萬7,292元之事實,業據被上訴人提出代償證明書為證(見司促卷第3頁),並為黃綉玉4人所不爭執,堪信被上訴人主張其代黃玉蘭清償積欠成功鎮農會之債務共168萬7,739元等情屬實,依前開規定,被上訴人承受成功鎮農會對黃玉蘭之168萬7,739元債權之事實,即堪認定。
二、被上訴人承受上開168萬7,739元之債權後,已經黃傳源清償75萬元,此部分債權消滅,僅尚有93萬7,739元之債權存在:上訴人黃綉玉等4人雖抗辯系爭借款係為供黃傳源購買挖土機使用,黃傳源嗣後已以變賣挖土機所得價款80萬元清償被上訴人,則被上訴人請求之金額應扣除80萬元;且被上訴人主張運費為5萬元過高、不合理等語,並提出105年2月10日在被上訴人家中之會談錄音譯文為證。被上訴人對於已經收受黃傳源之挖土機變賣所得一節,主張其中5萬元為運費,並非被上訴人所得,故僅同意扣除75萬元等語,參酌上訴人提出之上開錄音譯文中被上訴人之子黃大衛確有表示:「叔叔的怪手全部賣80萬含運費5萬塊總共80萬」等語,而依上開錄音譯文中所載在場之上訴人黃綉玉、黃玉花、黃傳福、黃傳源等人均未表異議,且黃綉玉等4人亦未提出相關事證證明被上訴人實際受償之金額為80萬元而非75萬元,或運費5萬元有何過高或不合理之事證,則黃綉玉等4人主張變賣挖土機所得價款為80萬元一節,即難採信,應認為被上訴人就變賣挖土機所得價款為75萬元。故被上訴人承受成功鎮農會上開168萬7,739元之債權後,既已受償75萬元,則此部分債權消滅,被上訴人僅餘93萬7,739元之債權存在。
三、被上訴人就上開剩餘之93萬7,739元之債權,於扣除其依繼承人身分應平均分擔之債務金額後,得對上訴人請求連帶清償:(一)按繼承人自繼承開始時,除本法另有規定外,承受被繼承人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但權利、義務專屬於被繼承人本身者,不在此限;繼承人對於被繼承人之債務,負連帶責任;繼承人得限定以因繼承所得之遺產,償還被繼承人之債務;繼承人有數人,其中一人主張為前項限定之繼承時,其他繼承人視為同為限定之繼承;為限定之繼承者,其對於被繼承人之權利、義務,不因繼承而消滅;又繼承在民法繼承編施行前開始者,除本施行法有特別規定外,不適用民法繼承編之規定;其在修正前開始者,除本施行法有特別規定外,亦不適用修正後之規定,97年1月2日修正公布前之民法第1148條第1項、第1153條第1項、第1154條第1項、第2項、第3項、民法繼承編施行法第1條分別定有明文。而限定繼承之繼承人,仍應繼承被繼承人之債務全額,僅以因繼承所得之遺產為限度,負償還責任,即限定繼承人非無債務,僅其責任有限而已。又連帶債務之債權人,得對於債務人中之一人或數人或其全體,同時或先後請求全部或一部之給付;連帶債務人中之一人,因清償、代物清償、提存、抵銷或混同,致他債務人同免責任者,得向他債務人請求償還各自分擔之部分,並自免責時起之利息,民法第273條第1項、281條第1項亦有明文。(二)本件被繼承人黃玉蘭業於94年10月9日死亡,其繼承人為兩造及訴外人黃玉英、黃雲華,且黃綉玉已向原審法院聲請限定繼承,經原審法院於95年1月6日裁定准許等情,有繼承系統表、戶籍謄本、原審法院函文在卷可查(見司促卷第4-16頁、第19頁),依上開規定,堪認兩造及訴外人黃玉英、黃雲華共8人均為被繼承人黃玉蘭之限定繼承人。而被繼承人黃玉蘭生前向成功鎮農會借款,於繼承發生時尚積欠系爭借款,依法自應由黃玉蘭之繼承人即兩造及訴外人黃玉英、黃雲華,於繼承被繼承人黃玉蘭之遺產範圍內對上開債務負連帶清償責任,且就該債務之內部分擔應依應繼分比例(即各1/8)負擔。而被上訴人依保證關係清償黃玉蘭上開借款債務後,已承受成功鎮農會對黃玉蘭之債權,且尚有93萬7,739元之債權未受清償,則依前揭規定,被上訴人於扣除其依繼承比例(即1/8)應分擔之金額後,自得對黃玉蘭繼承人中之一人或數人或全體,同時或先後請求全部或一部之給付。(三)黃綉玉等4人雖辯稱:系爭借款實由黃傳源取得用以購置挖土機,當時黃玉蘭、被上訴人及黃傳源三方已口頭約定系爭借款之本息全由黃傳源繳納,屬民法第1153條規定中之另有約定,被上訴人代償後依約債務自應由黃傳源承擔等語。惟按「繼承人相互間對於被繼承人之債務,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另有約定外,按其應繼分比例負擔之。」97年1月22日修正前民法第1153條第2項固定有明文。然依黃綉玉等4人上開抗辯,僅可認為黃玉蘭、被上訴人、黃傳源約定應由黃傳源負責繳納貸款,並非約定如被上訴人基於保證人地位代黃玉蘭清償貸款給付義務後,亦僅能向黃傳源請求給付,黃綉玉等4人此部分抗辯,已難認為有據。再者,被上訴人清償系爭借款後承受成功鎮農會對黃玉蘭之債權,而成功鎮農會原本即不受債務人與保證人間內部債務分擔約定之拘束;另被上訴人承受成功鎮農會之債權後,依前揭修正前民法第1154條第3項之規定,其對黃玉蘭之權利亦不因繼承而消滅;且上開修正前民法第1153條第2項規定明示須以「繼承人相互間」對於被繼承人之債務「另有約定」者,方不須按應繼分比例負擔,在繼承人中一人或數人兼為債權人者,即須包含兼為債權人之全體繼承人相互間均已達成意思合致,方可以此約定對抗兼為繼承人之債權人而不按應繼分比例負擔。是以黃綉玉等4人抗辯當時黃玉蘭、被上訴人、黃傳源3人間,約定系爭借款本息全由黃傳源繳納等情,既不能拘束債權人成功鎮農會,且被上訴人以保證人地位代黃玉蘭清償債務並承受債權,即可對黃玉蘭之全體繼承人請求清償黃玉蘭之債務;而黃玉蘭之全體繼承人相互間亦未達成由黃傳源獨自負擔之約定,上訴人自不得以借款當時黃玉蘭、被上訴人、黃傳源之上開約定對抗被上訴人,上訴人此部分抗辯自非可採。至於黃玉蘭、被上訴人、黃傳源約定應由黃傳源負責系爭借款債務之清償責任,而黃傳源未依約履行,乃上訴人於清償債務後,能否請求黃傳源負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之問題。(四)黃玉蘭之系爭借款既由擔任保證人之被上訴人代償完畢,且被上訴人尚有93萬7,739元之債權未受清償,則被上訴人自得依上開規定向黃玉蘭之繼承人中之一人或數人或其全體,同時或先後請求全部或一部之給付,是被上訴人僅向本件上訴人請求清償,亦屬合法,惟應扣除被上訴人依繼承比例應負擔之1/8即11萬7,217元(計算式:93萬7,739元÷8=11萬7,217元,元以下四捨五入)後為82萬522元(計算式:93萬7,739元─11萬7,217元=82萬522元),是被上訴人主張其得向上訴人請求於繼承被繼承人黃玉蘭之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82萬522元,於法有據,逾此範圍之請求,即無理由。
四、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支付命令分別於105年8月8日、8月9日送達黃綉玉、黃傳源;於105年8月10日寄存送達於黃銀芳、黃玉花、黃傳福住所地之警察機關,有送達證書附卷可稽,依法於同年8月20日生送達效力(見司促卷第24-28頁送達證書),是被上訴人請求遲延利息之起算日為如附表所示,應堪認定。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連帶債務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82萬522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不應准許。上訴意旨指摘原審判決其敗訴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核無違誤,上訴意旨就此部分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為有理由,此部分原判決應予廢棄,爰判決如主文。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450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79條、第85條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25 日民事庭審判長法 官 張健河法 官 林信旭法 官 林碧玲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本件不得上訴。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25 日書記官 唐千惠
┌─────┬──────┐ │上 訴 人│利息起算日 │ ├─────┼──────┤ │黃綉玉 │105年8月9日 │ ├─────┼──────┤ │黃銀芳 │105年8月21日│ ├─────┼──────┤ │黃玉花 │105年8月21日│ ├─────┼──────┤ │黃傳福 │105年8月21日│ ├─────┼──────┤ │黃傳源 │105年8月10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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