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一、上訴人(即原告)主張略以:(一)緣被上訴人之父親陳勝德自民國80年間起,陸續向上訴人借貸金錢,迄至96年1月27日結算共積欠被上訴人新臺幣(下同)23,634,600元,經兩造及陳勝德共同協議後,約定陳勝德之債務由被上訴人概括承受,並簽定「怡園權益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約定被上訴人應於臺中商業銀行撥款時給付上訴人200萬元,此經上訴人於99年2月2日收受完畢,故被上訴人尚積欠上訴人21,634,600元。另上訴人因考量被上訴人及其父陳勝德為壽豐興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壽豐興業公司)及怡園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怡園公司)之主要經營者,該2間公司實收資本額高達2,900萬元及8,200萬元,被上訴人亦為該2間公司之董事,該2間公司營運有資金周轉之需求,於簽訂系爭協議書時,同意不立刻請求被上訴人清償上開債務,但要求被上訴人於壽豐興業公司出售資產,亦或怡園公司增加資本時,應立即清償上開債務。詎料,怡園公司早於97年5月1日即已辦理增加資本、壽豐興業公司亦於103年11月間將○○鄉○○段00、00地號土地出售予訴外人張色娥,買賣價金高達3,000餘萬元,足見系爭協議書約定之債務清償條件已然成就,然被上訴人均未清償之。為此,上訴人依兩造間之消費借貸契約關係及系爭協議書約定提起本件訴訟。(二)並聲明:1.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1,634,600元,及自103年1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2.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3.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即被告)則以:(一)被上訴人及陳勝德均否認有借款與債務承擔之事實,亦未曾收受上訴人交付之借用物,上訴人自應就曾交付借貸金錢負舉證之責。被上訴人固不否認系爭協議書之真正,惟系爭協議書並未表明上訴人曾經交付借貸金錢或被上訴人或陳勝德曾經收受借貸金錢之事實,故系爭協議書無法推知交付借款之事實。又系爭協議書乃「怡園權益協議書」,並非借貸契約書或借據,難認係為借貸法律關係而製作,而係雙方間為怡園公司相關權益之所為,上訴人尚須證明雙方間有借貸之意思。陳勝德對上訴人既然無借貸債務,上訴人聲稱被上訴人已承擔前揭借貸債務,自無所憑。(二)系爭協議書之簽屬乃係因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之父親陳勝德為兄弟,訴外人林玉美為上訴人之妻。於96年1月間,陳勝德因經營怡園公司有融資之需求,擬向台中商業銀行貸款融資,其核貸條件為董監連保,故怡園公司董事陳敏惠、林玉美、阮陳明玉及監察人阮世榮均應為借款之連帶保證人。於對保簽約前,上訴人即要求被上訴人與陳勝德簽署系爭協議書,否則將拒絕連帶保證。被上訴人及陳勝德為免喪失核貸之機會,使怡園公司陷入無法營運之倒閉風險,只好應上訴人之請求。而當初林玉美同意當台中商銀貸款案之連帶保證人,除基於董監連保之關係外,被上訴人並同意於核貸後給付200萬元之後酬,以期順利核貸。系爭協議書另外的功能,其實亦包含對林玉美保證責任之解緩,於怡園公司無法清償借款而致林玉美須擔負保證責任時,被上訴人與陳勝德應負償還之責。惟前揭台中商銀之借款已完全清償,林玉美之保證責任亦已解除,並無遭追償保證責任之可能。(三)退步言之,縱認兩造成立借貸契約,惟系爭協議書之還款條件中,「壽豐興業售出」應指「壽豐興業股份有限公司之股權出售」之意涵,非壽豐興業公司一有出售公司資產即條件成就;另所謂「怡園渡假村增資貸款」時,應指怡園公司有增資之需求,而向金融機構融資貸款之謂,非怡園公司一辦理增資即條件成就。從而,上訴人未舉證還款條件已成就而為本案請求,即屬無由等語置辯。
三、本件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起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事實理由除引用原審主張,並補充:上訴人當初係以胞兄陳勝枝擔任借款名義人,以胞弟陳德賢名下土地,於85年4月26日向○○市農會貸款760萬供陳勝德使用;嗣於90年間再增貸至900萬元,由陳勝枝及胞妹陳慈美擔任共同借款名義人;此筆借款本息共1041萬餘元均由上訴人負擔。另於86年2月1日以陳慈美、林玉美、陳德賢擔任借款名義人,向花蓮第一信用合作社貸款400萬元供陳勝德使用。此筆貸款亦由上訴人負擔本息共224萬餘元。依證人陳慈美於本院之證述,已可證明系爭協議書所載借款金額,確有交付陳勝德等語。
四、被上訴人除引用原審答辯,另補充:依證人陳慈美之證述,無法證明消費借款關係存在於上訴人與陳勝德之間。從花蓮市農會及花蓮第一信用合作社函覆之貸款資料,亦無法證明上訴人確已將系爭協議書所載金額交付陳勝德。
五、兩造不爭執事項(一)壽豐興業公司之歷屆代表人:上訴人陳德興(91年11月4日起)、陳敏惠(95年11月20日起)、王美玉(98年7月31日起)。(二)怡園公司)歷屆代表人:陳敏惠(95年5月2日起)、阮毓秀(99年1月27日起)。(三)怡園公司於96年1月27日向臺中商銀貸款2億5000萬元,由林玉美、陳敏惠、阮陳明玉、阮世榮擔保連帶保證人(原審卷第87、88頁)。(四)上訴人與訴外人即被上訴人之父陳德勝於96年1月27日簽訂原證一所示協議書(即系爭協議書,原審卷第9頁),被上訴人亦親自在協議書之見證人欄位簽名。兩造對於系爭協議書形式上真正均不爭執。(五)怡園公司曾於96年2月2日匯200萬元至林玉美於花蓮第一信用合作社自強分社帳戶(原審卷第68頁)(六)怡園公司自96年1月27日迄今之增資情形:⒈第一次增資:97年5月間,由資本額100萬元增至7800萬元(原審卷第93頁)⒉第二次增資:99年8月間,由7800萬元增至8000萬元(原審卷第95頁)。⒊第三次增資:102年11月間,由8000萬元增至8200萬元(原審卷第97頁)。(七)花蓮縣○○鄉○○段00、00地號土地原為壽豐興業公司所有,於103年11月4月出售予訴外人張色娥,並於同年月18日移轉所有權登記完畢。(八)壽豐興業公司現尚所有之土地共有13筆,地號為:花蓮縣○○鄉○○段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地號。
六、兩造爭執事項(一)上訴人與陳德勝於96年1月27日簽訂系爭協議書時,兩人間是否存有23,634,600元消費借貸債務?即上訴人於簽訂系爭協議書前,是否曾借款23,634,600元予陳德勝?(二)系爭協議書所載債務之清償期何時屆至?
七、本院之判斷(一)按消費借貸契約屬要物契約,因借用物之交付而生效力。借用人出具之借據(借用證) ,倘未表明已收到借款,致不足證明有交付借款之事實,且借用人對之又有爭執者,貸與人自仍須就交付借款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1611號民事判決要旨參照)。(二)本件上訴人主張其與陳勝德間有系爭協議書所載23,634,600元消費借貸關係存在,並由被上訴人承受,然為被上訴人否認有交付借款之事實,上訴人自應就交付借款之事實負舉證責任。(三)經查:⒈上訴人於原審所提出之系爭協議書,乃名為「怡園權益協議書」(原審卷第9頁)。參以證人陳慈美於本院證稱:為了要讓怡園渡假村可以繼續經營,所以家族就商量以陳勝枝當借款人,伊當保證人,以4人共有的土地來辦理貸款給陳勝德使用,上訴人負責繳交本息。因為,如果怡園被拍賣,伊等都會揹負債務。陳勝德也是怡園渡假村,所以上訴人算是借款陳勝德,也算投資怡園渡假村等語(本院卷一第71頁反面、第73頁)。可知上訴人與陳勝德、陳慈美、陳德賢、陳勝枝為使家族企業得以繼續經營,遂以陳慈美所述前揭分工方式向金融機構貸款供怡園公司(怡園渡假村)週轉使用。復稽之系爭協議書所載「預先支付貳佰萬元」部分,嗣後亦從怡園公司帳戶匯款至上訴人之妻林玉美。則系爭協議書性質究係投資或借貸,若為借貸,則貸與人、借用人為誰,均屬不明。故上訴人與陳勝德間是否存有消費借貸關係,已難認定。⒉再析之上訴人於本院所為之借款說明,係主張其於85年間以陳勝枝名義貸款760萬元,嗣再增貸至900萬元之本息1041萬餘元,由上訴人繳納;另於86年間以陳慈美等人名義貸款400萬元,224萬餘元本息由上訴人繳納。上開貸款均交由陳勝德使用等語。然系爭協議書復載明「餘額陳德興在銀行借款利息,於96年1月27日後由陳義豐支付」。依上,上訴人借貸予陳勝德之金額應為上述銀行貸款總額即900萬元加400萬元共1300萬元或其於96年1月27日之前清償之本息,二者擇一計算。然而,上訴人卻將銀行貸款金額再加上96年1月27日之前所付本息之總和,均認為陳勝德所借用,復未說明原因,已難認有據,遑論上訴人所述上開金額,亦與系爭協議書所載金額完全不符。參以證人陳慈美於本院之證述:上訴人與陳勝德間之借款,並未約定利息及違約金等語(本院卷一第70頁反面、第72頁反面至第73頁)。核與上訴人所述其與陳勝德尚有利息及違約金之約定亦不相符。復經調取陳勝枝於花蓮市農會、陳慈美於花蓮市第一信用合作社貸款資料,猶查無資金流向陳勝德之證明(本院卷一第102頁至第173頁)。則上訴人是否確有交付借款,實屬不明。(四)本件上訴人與陳勝德間是否存有系爭協議書所載消費借貸關係,及上訴人是否已將系爭協議書所載借款交予陳勝德,均屬不明,因而無法認定被上訴人究承受何種債務。依前揭舉證責任分配說明,自應將此事實不明之風險歸由上訴人承擔,應認上訴人之主張為無理由。
八、綜上所述,本件上訴人主張本於消費借貸及系爭協議書所載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21,634,600元消費借貸金額及自103年1月1日起之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所持理由雖與本院不同,然結果並無二致,應予維持。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九、又本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爭點及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決無影響,毋庸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6 日民事庭審判長法 官 賴淳良 法 官 張宏節法 官 廖曉萍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l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6 日書記官 許志豪附 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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