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訴及擴張之訴均駁回。第二審及擴張之訴訴訟費用均由上訴人負擔。
壹、程序事項:按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但書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於原審起訴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新臺幣(下同)3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上訴後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擴張聲明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28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有本院106年2月20日準備程序筆錄及106年2月22日民事更正狀可按(見本院卷第74、96頁),被上訴人並表示沒有意見(見本院卷第74頁),本院審酌上訴人擴張聲明係因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得知被上訴人出售花蓮縣○○市○○路000號房屋及其坐落之花蓮市○○段000地號土地之價額較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之價額500萬元多出28萬元,因而擴張其訴之聲明,核與前揭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但書第3款規定相符,爰予以准許。貳、實體事項:甲、上訴人方面:
一、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 (一)訴外人曾忠塘已於民國99年1月18日死亡,上訴人為其法定繼承人。曾忠塘生前居住在其所有之門牌為花蓮縣花蓮市○○路000號房屋(下稱系爭房屋),先前為避免無錢花用,遂借用被上訴人名義幫忙貸款,有曾忠塘之日記本載明「12:30 SANTA來,蔡先生要幫忙貸款,星期五回來時,與土地銀行經辦諮詢,期間利息過戶手續,將來又轉回來給我,絕無貪佔的意思,每個月還款由我負擔。」,是當初曾忠塘與被上訴人就系爭房屋及其坐落之土地(下稱系爭房地)之約定為系爭房地於98年7月3日先移轉過戶予被上訴人,並於98年7月13日辦理200萬元貸款,將來再辦理移轉返還給曾忠塘,嗣曾忠塘於99年1月18日死亡,被上訴人竟未依約將系爭房地返還予曾忠塘之繼承人,反於99年8月24日以500多萬元出售給訴外人戴家豪,從中獲取300萬元之不當得利。因曾忠塘行動不便,幾年前耗資100多萬元於系爭房屋裝設電梯,其不可能以200萬元將系爭房地出售予被上訴人,且當時系爭房地市價也遠高於200萬元,曾忠塘無理由賤價出售,又被上訴人曾利用曾忠塘對其之信賴,分別以客戶損失等理由向曾忠塘借款,俟後否認借款拒不返還,業經原審法院另案103年度訴字第204號(下稱第204號事件)判決被上訴人應返還上訴人149萬元,被上訴人既已積欠上開債務,在未清償前,應無資力購買系爭房地,縱其有資力,亦不應購買曾忠塘賴以維生之房屋,綜上,顯見被上訴人與曾忠塘間就系爭房地並無出售之實情。是以,依民法第550條之規定,曾忠塘與被上訴人間之委任關係或類推適用委任關係已消滅,被上訴人未依約返還系爭房地且將之出售,係違反委任義務而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另被上訴人違反約定出售系爭房地所獲取超過200萬元貸款以外之價金,亦負侵權行為責任及不當得利返還義務,上訴人爰依據繼承關係、侵權行為、委任關係及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應將出售扣除貸款之餘額返還上訴人,應屬無疑。(二)對被上訴人抗辯之陳述: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後改為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下簡稱新北地院)99年度家訴字第56號家事事件(下稱第56號事件),該案律師當時僅為表明曾忠塘當時之財務狀況,且當時上訴人亦未針對本案相關證據(如日記本)進行整理,不了解兩造間之借名貸款關係,所以當時僅以其買賣外觀為論述,而上訴人整理相關證據後始知悉系爭房地是先過戶給被上訴人辦理貸款,將來再還曾忠塘無誤等語。又曾忠塘於系爭房地買賣當時之財務狀況,其花蓮○○存摺至98年11月20日剩108元,花蓮○○○郵局存摺至98年9月10日剩20,197元,因其當時名下其他2間房屋(花蓮市○○○街00號7樓之2及臺北市○○區○○街0巷0弄00號2樓)之權狀、印鑑均在訴外人陳麗嫦手上,其只能以系爭房地為借名貸款的標的物,且當初被上訴人因為是借名貸款之關係,所以有將貸款資料交給曾忠塘,使曾忠塘明瞭利率、每期應還款項及火險等,倘渠等非借名貸款關係,被上訴人無需交此資料給曾忠塘。至日記證據能力部分,已經第204號事件判決認定在案,不容被上訴人空言否認。(三)並聲明:1.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00萬元,暨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原審判決上訴人全部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其於本院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予以引用外,補充略以:(一)原判決推認曾忠塘之真意為將系爭房地出賣予被上訴人一事與經驗法則相違:
1.倘若曾忠塘確實因擔憂生活花用,而欲出賣系爭房地,又屢次於生前自書之手札內容中表示擔憂200萬元會不夠使用等情,何須以顯然低於市價之方式出賣於被上訴人,使被上訴人輕易轉手即賣得至少500萬元,依常理應自行請仲介或親友出賣方屬合理,更無需擔憂買方能否貸款或有無資力問題,是原判決推認曾忠塘之真意為將系爭房屋出賣予被上訴人一事與經驗法則相違,即屬於法有違。
2.曾忠塘嘗試移轉登記系爭房屋所有權之對象僅考慮曾自毅和被上訴人乙節,即可推知曾忠塘並無出賣房屋之意思,而係需要可得相信之人以借名登記之方式幫助其貸款,此為其未外求他人之原因。(二)就曾忠塘手札之整體脈絡以觀(98年2月28日、98年3月9日、98年3月11日、98年3月14日、98年3月17日、98年3月18日、98年3月19日之記載),其自始至終僅關心系爭房屋「可貸得多少價款」,若為單純之出賣依常情無須擔憂此事,益證曾忠塘未有將系爭房屋終局出賣予被上訴人之意思,原判決之認定與當事人真意相悖:
1.曾忠塘另於手札中陸續記載:「與自毅談200萬來收購○○路000號,我叫富來買也可,都不要由胡小姐承購」、「如果下星期內沒有辦,我就要讓給Santa去辦理」、「將來又轉回來給我,絕無貪佔的意思」、「拒絕任何人要買000的房子」,皆證明曾忠塘並無意願將系爭房屋出賣予非親屬關係之被上訴人,僅希望被上訴人能幫其辦理貸款,畢竟系爭房屋為曾忠塘之祖產,其當不希望出賣予非家族之人,由其自書遺囑要將房屋遺贈姪兒曾自毅乙事自明。
2.又原判決另認:「於是有98年3月17日手札之記載:『自毅上來,決定房子要賣給胡小姐,拒絕任何人要買000的房子』,也就是向曾自毅表示:『你不肯買,我就找胡雯華買,不賣給你了』,因為目的只在拿到200萬元供其生前使用,至於死後系爭房地歸誰,已不在當時考量之範圍」等語,然揆諸曾忠塘整句話及前後手札之記載,其真意應為「曾自毅向其表示不願買受系爭房屋,並建議可將房屋賣給被上訴人,曾忠塘自己則堅決表達不願將房屋賣給其他第三人」,方屬合理。又曾自毅確實不知道曾忠塘與被上訴人間真正的關係係買賣或是借名登記。
3.至於房屋移轉登記所需增值稅與契稅由何人負擔乙節,因被上訴人先前已向上訴人借貸高額現金,皆未返還,此次藉由幫忙曾忠塘貸款之事,清償部分借款亦屬合理。(三)被上訴人之說法,足以反證當時確無買賣之約定:
1.依被上訴人105年6月29日答辯一狀:「被告除支付200萬元買賣價金以外,復繳納約50萬元增值稅及同意曾忠塘老先生無償使用系爭房屋到百年以後,其對價並未低於市價。」云云(原審卷第52頁),惟查,此部分98年3月17日手札載明:「12:30 SANTA來,蔡先生要幫忙貸款,星期五回來時,與土地銀行經辦諮詢,期間利息過戶手續,將來又轉回來給我,絕無貪佔的意思,每個月還款由我負擔」,其後雙方根本未有上開約定,98年3月18日即同意以3月17日之方式辦理貸款,被上訴人所稱買賣之方式,根本未見諸討論。
2.第204號事件中,被上訴人亦否認有25萬元增值稅之借款,亦稱該筆款項係曾忠塘贈與給被上訴人(附件一,103年10月21日言詞辯論筆錄,原審卷第112-113頁),如果係買賣,曾忠塘何可能有此贈與。(四)曾忠塘與被上訴人間之過戶買賣行為,確僅係借名貸款之用:
1.花蓮市○○路000號、000號、000號是父母留下來之祖產,三兄弟各一間,此有深厚情感連結的房子怎麼能隨便出售,如此曾忠塘如何面對母親(曾忠塘母親就是在系爭房屋過世)。當時曾忠塘正與其○○陳麗嫦打官司,曾忠塘認為可以要回870萬元,所以當初都在詢問借款貸款的事情,手札98年7 月9日記載:「拿到870萬元,可安全維持到與媽媽見面」,可以證明該200萬元只是暫時借款,拿到870萬款項即可清償並可安全維持到與曾忠塘母親見面。
2.系爭房地當時市價至少在4、5百萬以上,被上訴人亦自認轉售528萬元,更顯見其價值,曾忠塘亦無可能賤售將近三分之一之200萬元,更遑論手札中曾忠塘都在研究如何提高貸款及減省稅金等舉動。
3.被上訴人僅從97年初到99年1月曾忠塘去世協助照顧,實際照顧者為曾忠榮及曾自毅,被上訴人每周僅來2、3次,也知道曾忠塘的情況,被上訴人既已積欠曾忠塘149萬元款項,在未還清前,應該也是要被上訴人先還錢,實無理由其不還錢,還拿200萬元去買曾忠塘賴以維生之房屋。被上訴人當時有錢不還,卻購買花蓮縣吉安鄉名人2號房地,又住官舍,導致被追討(上證五,建物謄本及蘋果日報報導),其財力綽綽有餘,卻拒不還款,還賤價購買系爭房屋,更與常情有違,更足證當時只是協助曾忠塘貸款無疑。
4.被上訴人所陳報之買賣契約,其主張98年6月25日有給付價金10萬元,然實際上貸款金額都是由曾忠塘收取,顯見該份買賣契約僅係形式做成,雙方根本未交付收取該10萬元價金,更足證雙方買賣僅係形式無疑,實質上僅為借名貸款。
5.曾忠塘行動不便,該屋曾忠塘幾年前才剛花100多萬元裝設電梯,如以200萬元出售,當初根本不必花錢裝電梯。因曾忠塘腳不方便,只能透過電梯上下,且其都在系爭房屋3樓作業,如果出售搬到其他地方,根本完全不適合,且事實上曾忠塘也未搬出去,更足證當初確無出售之事實,只是請被上訴人幫忙貸款,並言明「將來又轉回來給我,絕無貪佔的意思」之情況其為明顯。
6.被上訴人寫下「鳩佔鵲巢」等字(被上訴人係寫在另一張紙條上夾在手札中)(上證四,本院卷第88頁),上訴人在曾忠塘遺物中無意間發現,亦可證明被上訴人之想法。另被上訴人一再以上訴人當初刑事案件未提告為其免責理由,然而當初上訴人係信賴登記買賣之外觀,然詳究相關事證才知僅係借名貸款之情況,由上開手札記載,每月給付2萬元開始付貸款及買賣契約給付金額不符等情觀之,更可證明當初僅係借名貸款。(五)由曾忠塘之手札(上證一,本院卷第78-81頁),可看出曾忠塘確係以借用被上訴人名義由其夫蔡明宏貸款無疑:
1.98年2月28日記載:「○○路000號宅,詢問洪律師可否以○○路000號借款,銀行借款」、98年3月9日記載:「○○路000號宅,自毅19:00來洗碗說○○路000號抵押貸款,七十歲以上的人、沒有收入的人不能做,○○路000號因七十歲當然不行,自毅也不行000是不是他的財產,還要考慮!」、98年3月11日記載:「○○路000號宅,16:00下去倒垃圾,跟自毅講上午的事情,要大哥一家表示借款買151號的事情,19:15與自毅談200萬來收購○○路000號,我叫富來買也可,都不要由胡小姐承購(貸款購)」、98年3月14日記載:「○○路000號宅,16:30自毅來洗碗…關於151號抵押借200萬一事認為沒有必要」、98年3月17日記載:「○○路000號宅,12:30 Santa來,蔡先生要幫忙貸款,星期五回來時,與土地銀行????期間利息過戶手續,將來又轉回來給我,絕無貪佔的意思,每個月還款,我負擔。Santa與??……以後來我還款,??希望???時間為下午3:30我說可以」,可知系爭房屋從一開始就是要向銀行貸款,並非真正買賣,且從上證二(本院卷第82頁)文件可知,後來也是以蔡明宏之名義去貸款(蔡先生要幫忙貸款),與手札所述完全吻合,每月要繳貸款9,836元,更足證明當時說要賣給被上訴人實際狀況確為「蔡先生要幫忙貸款,星期五回來時,與土地銀行????期間利息過戶手續,將來又轉回來給我,絕無貪佔的意思」。
2.被上訴人一再以98年3月18日手札記載:「自毅上來,決定房子要賣給胡小姐,拒絕任何人要買151號的房子」,以此認為雙方係買賣關係,觀諸手札前後文,顯有極大誤會,顯係借名貸款無疑:98年3月19日記載:「○○路000號宅,Santa來電,她託代書請銀行調查,151號房子按資訊,房屋屬於折舊,僅以地價來估,只能15萬可貸款,不可能是以300萬來貸,設備的定標,銀行不會??,明蔡先生???再商量」,更顯當初應該是以被上訴人名義貸款,否則出售200萬元,何須要被上訴人以300萬元去貸款卻只要售出200萬元,顯不相當;98年3月20日記載:「○○路000號宅,只能貸200萬,每個月一萬初頭,可貸十至二十年,因今日是星期五,要下星期辦理,假如是自己人就不必付增值稅」,如果曾忠塘真與被上訴人買賣,貸款金額,每月還款等及增值稅,根本無須曾忠塘去勞心;98年3月21日記載:「中美路151號宅,請她詢151號可否改為贈與給Santa,便宜一點要上網站查詢」,若真的係買賣,何可能改為「請她詢可否改為贈與給Santa」,顯見此亦為曾忠塘當初借名登記給被上訴人為手段;98年3月22日記載:「中美路151號宅,Santa在網路上尋??稅賦減稅,215號賣掉時的稅??同一生當中一次的減免,沒有用掉的話,可以少很多,正向國稅局詢,需要三天多,簽?本人」;98年3月23日記載:「○○路000號宅,8:05-8:50胡小姐來圓緣交給我的身分證…說明暫時?借款以現有的為?????計但要已辦過戶400萬,暫??佣金?妹妹也如此說明,請配合還給以前的告白信及印鑑。與吉子談,送很多金錢給Santa,我已無錢希望大哥幫忙,不肯,所以託Santa幫忙」;98年4月18日記載:「○○路000號宅,000號要出售,不安。而後Santa買,房貸200萬,另增值稅、契稅而弄僵的關係,試圖打開吧!」;98年4月20日記載:「○○路000號宅,同時詢○○路000號也可以200萬,增值稅由我負擔過戶」;98年4月21日記載:「○○路000號宅,我想又只能借200萬,扣除增值稅、契稅等65萬,所剩不多,暫緩過戶,就177萬元,可應用」;98年7月9日記載:「○○路000號宅,可拿到貸款200萬元(Santa從新家的手機通知)11:00」;98年8月8日:「○○路000號宅,我說“不要”既然這樣,房子我要買回來,Santa做的事情另請人辦理」,由上可知,98年3月17日記載:「○○路000號宅,12:30 Santa來,蔡先生要幫忙貸款,星期五回來時,與土地銀行????期間利息過戶手續,將來又轉回來給我,絕無貪佔的意思,每個月還款,我負擔。Santa與??……以後來我還款,??希望???時間為下午3:30我說可以」,係當時被上訴人所提出之條件,由蔡明宏幫忙貸款,每月還款由曾忠塘負擔,將來再還給曾忠塘,絕無貪佔的意思。次日即98年3月18日,因曾自毅仍拒絕,曾忠塘遂決定依98年3月17日與被上訴人達成之共識,借名由其貸款,98年3月18日曾忠塘寫下「自毅上來,決定房子要賣給胡小姐,拒絕任何人要買151號的房子」,顯見就是依98年3月17日之方案由蔡明宏去貸款,此由手札內容觀之,係被上訴人與曾忠塘當時達成之共識,且相關手札內容都在談每月貸款金額及如何省稅,甚至談到要贈與給被上訴人在98年3月17日所載被上訴人所提出之條件,更足證此為當時真正的約定,當時只是由被上訴人幫忙貸款,到時再過還給曾忠塘。
3.被上訴人主張買賣、稅金均由被上訴人繳納、讓曾忠塘住到老死等,就此複雜內容雙方根本從來沒有約定,由98年4月20日手札記載:「增值稅由我負擔過戶」、98年4月21日記載:「我想又只能借200萬,扣除增值稅、契稅等65萬,所剩不多,暫緩過戶,就177萬元,可應用,試算結果加拿大寄來的加幣6萬,可維持20個月」,更足證明是請被上訴人暫時借名登記貸款,即可得知。
4.98年7月9日記載:「拿到貸款200萬」,98年8月8日記載:「我說“不要”既然這樣,房子我要買回來,Santa做的事情另請人辦理」,顯見此為借名登記,曾忠塘才會提到要過回來,被上訴人借名登記的事情另請人辦理,由手札前後實可看出其借名登記一貫之脈絡。(六)由上證三流水帳可知,在貸款之前,曾忠塘從6月份開始,每月給付被上訴人2萬元(菜錢另計)(98年3月20日手札也載明只能貸200萬元,每個月1萬元初頭,所以1萬元是付貸款,另1萬元是付被上訴人每月照顧費,經比對手札,被上訴人從98年2月至5月,共照顧39次,每月照顧次數平均9.75次,以每次1,000元計,每月照顧費也在9,000元到10,000元之間),此在之前是沒有一次支付2萬元如此大筆費用之情況,且當時曾忠塘擔心款項不足使用,更無可能增加此支出,此部分顯係用以支付每月貸款款項,否則曾忠塘無須憑空多增加此支出,與曾忠塘先生所稱「期間利息過戶手續,將來又轉回來給我,絕無貪佔的意思,每個月還款由我負擔」,亦完全吻合。被上訴人主張曾忠塘沒寫,所以就不是付貸款,然該筆款項本來就是給被上訴人去付貸款,本不必再多寫,且曾忠塘當時已發覺金額不足,又何須每月多付1倍之款項,既被上訴人至今也完全無法說明曾忠塘每月給付2萬元之目的,更足證明該筆款項是付貸款。(七)並聲明:1.原判決廢棄。2.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28萬元整,暨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3.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4.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乙、被上訴人方面:
一、被上訴人答辯以:(一)依最高法院17年度上字第917號、73年度台上字第3306號、83年度台聲字第353號判決及22年上字第2536號、41年度台上字第971號判例意旨,上訴人雖主張根據曾忠塘日記本之記載,系爭房地是先過戶給被上訴人辦理貸款,將來再還給曾忠塘等語,惟上訴人所提出之日記,只擷取其中片段,難窺其全貌,甚且曾忠塘之字跡潦草凌亂,字義為何,甚難索解,上訴人上開主張乃其自行解讀之片面之詞,揆諸上開判決意旨,系爭日記並無實質上之證據力可言,洵不足採。況曾忠塘係因其○○陳麗嫦盜領其高達8,707,500元款項拒不返還,且不予探視,於年邁70餘歲之際猶奔波於相關官司之苦,生活無著,不得不出售系爭房地籌措生活費用,業據第56號事件判決記載「95年2月6日出院之後至被繼承人曾忠塘死亡為止,始終不予探視更拒不返還相關盜領款項,徒使被繼承人於年邁70餘歲之際猶奔波於相關官司之苦,還得『出售』其名下所有位於花蓮市○○路000號房地以籌措其生活費用,則依最高法院74年台上字第1870號判例意旨,已足認定被上訴人等確有民法第1145條第1項第5款之喪失繼承權事由。」等語,足見曾忠塘係因存款遭陳麗嫦盜領一空,生活無著,不得不將系爭房地出售被上訴人。上訴人既於上揭第56號事件,主張曾忠塘係「出售」系爭房地籌措生活費用,並非過戶至被上訴人名下以辦理貸款,則其於本件竟翻異前詞,不惟前後矛盾,無法自圓其說,甚且違反禁反言之誠信原則,委無可取。再者,第204號事件判決記載「而被上訴人胡雯華於上揭偵查案件檢察官訊問時自承:伊先生即被上訴人蔡明宏手術費5萬元,是訴外人曾忠塘給的,並說要先借給伊,20萬元部分係伊向訴外人曾忠塘『購買』花蓮市○○路000號房子時先欠曾忠塘的,房子已過戶,這二筆錢都沒有還等語(參100他692第316頁),益徵曾忠塘上揭手札記載,並非任意而虛妄,上揭25萬元確係被上訴人胡雯華向訴外人曾忠塘所借無誤。」,系爭判決既已認定20萬元為被上訴人向曾忠塘「購買」系爭房地之欠款,被上訴人更已於判決確定後清償包括該筆20萬元買賣價金在內之149萬元,被上訴人既已給付尚欠之20萬元買賣價金,俱見被上訴人係向曾忠塘購買系爭房地,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過戶至被上訴人名下係為辦理貸款,洵屬無據。況系爭房地200萬元貸款本息係由被上訴人○○蔡明宏或由被上訴人每月固定存款29,000元不等現金至臺灣土地銀行花蓮分行000000000000號帳戶以清償上開貸款,此有客戶歷史交易查詢明細及貸款繳納紀錄可稽,系爭房地200萬元貸款本息既由被上訴人繳納,可見系爭房地貸款為被上訴人因購屋而向銀行貸款,並非曾忠塘向銀行貸款。另上訴人提出詐欺告訴之告訴狀內自承「至於,胡要利用曾君急迫要錢、無助,以200萬元與市價顯不相當價格出賣予其之花蓮市○○路000號房屋一棟」等語、上訴人曾忠榮○○曾自毅於偵查中供稱:「(問毅:曾忠塘有無跟你說花蓮市○○路000號要賣給胡雯華?)(答:他有先問我跟我父親要不要買,然後我跟他說我不需要,我跟他說你身邊金額應該還夠,之後他就賣給胡雯華了。)」等語、上訴人提出電腦繕打之手札中,98年3月17日手札之後,記載「98.03.18自毅上來,決定房子要賣給胡小姐,拒絕任何人要買151的房子」、被上訴人在偵查中供稱:「我認為我對曾忠塘的感覺是父女,當時我購買曾忠塘花蓮市中美路的房子是因為曾忠塘要賣給他的兄弟,但是他的兄弟不要購買,他兄弟要等到曾忠塘過世就可以繼承得到房子,曾忠塘有問我要不要買,我跟他說等你兄弟確定不購買時我才來買,後來他的兄弟都沒有人要買,所以我才會購買,我購買時沒有其他用途,我就跟曾忠塘說可以一直住在這邊,我很不服氣,為何會去告我詐欺。」等語、被上訴人○○蔡明宏於偵查中供稱:「(問:花蓮市○○路000號房子你是否清楚?)(答:是我太太跟我說曾忠塘需要一筆現金放在身邊才會安全,他請我太太買他的房子,只要我太太出得起價錢就好,我太太跟他說只有增值稅大約60萬元幫他付,還有銀行貸款的錢都給他,然後把房子給曾忠塘住到終老為止不收租金,他們談好後有請曾忠塘先向隔壁兄弟講好是否購買,兄弟們不肯於是我太太就請我幫忙向銀行貸款)」等語,皆可證系爭房地為被上訴人向曾忠塘購買,並非借名登記於被上訴人名下。上訴人上開主張與其刑事詐欺告訴狀中指述系爭房地為出賣被上訴人之說法自相矛盾,又刻意塗銷日記上「2009年3月18日自毅上來,決定房子要賣給胡小姐,拒絕任何人要買151的房子」之內容,以剪貼拼湊日記方式,斷章取義,捏稱系爭房地為借名登記,圖謀系爭房地之不法利益,不僅有違訴訟誠信,甚有訴訟詐欺之嫌,委無可取。(二)曾忠塘雖以200萬元出售系爭房地予被上訴人,然系爭房地之增值稅等約50萬元,為被上訴人繳納,復以當時雙方約定系爭房地仍由曾忠塘居住至百年為止,曾忠塘老先生如活得愈久,則可無償使用系爭房地愈久;曾忠塘長期茹素,竟於99年1月18日往生,為雙方始料未及,故被上訴人除支付200萬元買賣價金外,復繳納約50萬元增值稅及同意曾忠塘無償使用系爭房地至百年以後,其對價並未低於市價,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賤價出售被上訴人等語,殊屬違誤。況被上訴人在曾忠塘生前長期照顧其生活起居,兩人情同父女,曾忠塘以略低於市價之價格出售系爭房地予被上訴人,亦為人之常情,於法並無不合。再者,被上訴人雖接受應清償上訴人149萬元借款之判決結果,不等於被上訴人並無購屋能力,此觀當時被上訴人名下尚有2棟房屋,財力綽綽有餘自明。(三)綜上所陳,曾忠塘係將系爭房地出售被上訴人,並非以被上訴人名義辦理貸款,被上訴人嗣於99年8月24日將系爭房地出售予第三人,於法並無不合,亦無侵權行為或不當得利可言,遑論違背委任契約,上訴人未明究裡,訴請被上訴人給付300萬元,顯無理由等語置辯。並聲明:上訴人之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予以引用外,補充略以: (一)上訴人雖主張曾忠塘98年3月18日手札記載「自毅上來,決定房子要賣給胡小姐,拒絕任何人要買151的房子」等語,係曾忠塘根據98年3月17日與被上訴人達成之共識,借名由其貸款云云,惟查:被上訴人從未與曾忠塘有何借名貸款共識存在,至若98年3月18日手札記載內容,乃曾忠塘感慨大哥連200萬元都不願拿出,只想以繼承方式,接收系爭房地,因此變更「系爭房地以200萬出售大哥」之初衷,決定將系爭房地出售被上訴人(參被證九及被證十,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他字第692號詐欺案件被上訴人及蔡明宏訊問筆錄,原審卷第98-99頁),並非曾忠塘根據所謂達成之共識處理,遑論曾自毅建議將系爭房地出售被上訴人,此觀98年3月18日手札記載「自毅上來,決定房子要賣給胡小姐,拒絕任何人要買151的房子。」等語,並非記載「決定根據98年3月17日之共識,辦理借名貸款」等語自明,上訴人自稱98年3月18日手札內容,為根據所謂達成之共識辦理云云,不僅為上訴人一廂情願之解讀,甚已曲解98年3月18日手札字義致失真意,殊屬違誤,洵不足採。(二)上訴人另主張曾忠塘手札之整體脈絡,僅關心系爭房屋「可貸得多少價款」,並無出售系爭房地之意云云,惟查:曾忠塘手札繼98年3月18日記載「決定房子要賣給胡小姐,拒絕任何人要買151的房子」等語之後,陸續又出現98年3 月21日記載「…她去新家,請她詢151號可否改為贈與給Santa」、98年4月18日記載「大哥上來…151號要出售,不安,而後Santa買,房貸200萬,另增值稅、契稅而弄僵的關係,試圖打開吧!」、98年6月26日記載「Santa來,先借20萬繳增值稅,等到過戶得貸款放還,Santa 14:30簽買賣契約及租賃契約,○○路000號」、98年7月14日記載「15:30 Santa來,送來買賣契約乙份」、98年7月9日記載「可拿到貸款200萬…○○路000號200+60=260,下星期可拿到200萬,可維持四年,二年的時間,此200萬可以,而後我的錢870萬,可安全維持至我跟媽媽見面」、98年7月14日「15:30Santa帶二位小孩…送200萬現金…」及98年8月8日記載「…既然這樣,房子我要買回來,Santa做的事情另請人辦理」等語(被上證一),上開手札不僅出現簽訂買賣契約及租賃契約之紀錄,更記載增值稅尚且為被上訴人繳納,非由曾忠塘繳納之內容,系爭房地若為借名貸款,增值稅自應由曾忠塘負擔,豈有反由被上訴人繳納增值稅之理?而自98年7月14日曾忠塘收受200萬元買賣價金之後,其所留手札中,不惟從未紀錄要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房地,亦未紀錄擔心被上訴人拒不返還系爭房地,甚且98年8月8日手札中更記載「房子我要『買』回來」,並非記載「房子要『還』給我,且似乎因被上訴人找到保險公司職務,無法向以往照顧曾忠塘,故而記載「房子我要買回來」,俱見200萬元貸款為被上訴人之「購屋貸款」,並非曾忠塘之「借名貸款」,系爭房地係出售被上訴人,並非借用被上訴人名義貸款。(三)上訴人復主張上證一曾忠塘之手札,整理後可看出曾忠塘確係以借用被上訴人名義由其夫蔡明宏貸款無疑;上證二係以蔡明宏名義貸款,與手札所述完全吻合;上證三曾忠塘從六月起,每月給付被告二萬元,一萬元是付貸款,另一萬元是付被上訴人每月照顧費;上證四被上訴人寫下「鳩佔鵲巢」,亦可證明被上訴人之想法云云。惟查:上訴人上證一節錄之98年2月28日、98年3月9日、98年3月11日、98年3月14日及98年3月17日之手札內容,均為98年3月18日曾忠塘看穿上訴人不願購買系爭房地,而係打算俟曾忠塘老百年後,不花半毛錢,繼承系爭房地之心思,感慨萬千後,改變初衷,「決定房子要賣給胡小姐,拒絕任何人要買151號房子」以前所留下之紀錄,均已被98年3月18日決定出售系爭房地予被上訴人之手札,取而代之,上訴人仍執98年3月18日以前手札內容,主張系爭房地過戶為借名登記,並非買賣登記,乃「以偏概全」之謬誤,已無可取;又上證二之貸款資料,為「購屋」貸款之文件,並非「借名」貸款之文件,上訴人主張上證二為借名貸款之證據,亦不足採;另上證三之帳冊,不惟「照顧費」之帳目,與「貸款」風馬牛不相及,「2萬元」之金額,亦與被上訴人每月繳納之「9,836元」貸款金額(被證四,原審卷第92頁),相互矛盾,不能證明貸款為曾忠塘繳納,尤其依曾忠塘之個性,如貸款係由其繳納,必於帳冊或手札中留下紀錄,俱見系爭房地貸款係由被上訴人繳納之「購屋」貸款,並非由曾忠塘繳納之「借名」貸款;至若上證四之「鳩佔鵲巢」四字,係被上訴人前往探視曾忠塘時,曾忠塘希望被上訴人代筆書信,要求被上訴人試寫所留下,究何所指?被上訴人並未多想,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寫下自己「鳩佔鵲巢」,可證明被上訴人之想法云云,違反常理,實屬荒謬。(四)上訴人對被上訴人提出刑事詐欺告訴(被證六、七、九及十,原審卷第94-96、98-99頁),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過戶至被上訴人名下,為借名貸款云云,倘若無訛,則被上訴人將系爭房地出售第三人,已涉侵占或背信罪嫌,惟上訴人於提出刑事詐欺告訴之際,不但未對被上訴人一併提出侵占或背信告訴,反而在告訴狀內主張「…至於,胡要利用曾君急迫要錢、無助,以200萬元與市價顯不相當價格『出賣』與其之花蓮市○○路000號房屋一棟…」云云(被證六),上訴人既委託專業律師為告訴代理人,於詐欺告訴狀內主張系爭房地為係以200萬元「出賣」被上訴人云云,則於本件竟翻異前詞,改稱系爭房地過戶至被上訴人名下為「借名貸款」云云,不惟自相矛盾,甚有訴訟詐欺之嫌。(五)第56號事件中,上訴人訴訟代理人亦自認「因為被繼承人生前『賣掉了』○○路的房子來支付他的生活費用」、「…被告都不予返還,造成被繼承人生活無著,還得『變賣』不動產以維持必要的生活…」云云(被證十一),被上訴人及蔡明宏供稱因曾忠塘之兄弟不願購買,被上訴人才同意購買系爭房地之說法,核與曾自毅供稱曾忠塘有先問其父親要不要買,然後我跟他說我不需要,之後才賣給被上訴人云云,相互吻合,俱見系爭房地為被上訴人向曾忠塘購買,並非借名登記於被上訴人名下,否則上訴人早已對被上訴人提出刑事詐欺告訴,系爭房地若為借名登記,而被上訴人卻拒不返還,上訴人豈有不一併提出侵占或背信告訴之理?(六)曾自毅於本院之證述與先前另案刑事詐欺案件偵查中之證述即曾自毅向檢察官表示,曾忠塘有先問我父親要不要賣,然後我跟他說我不需要,之後他就賣給被上訴人等語(被證七)及告訴狀之內容不符。(七)上訴人雖主張曾忠塘生前花費100多萬元安裝電梯云云,惟被上訴人否認安裝電梯需費100多萬元之譜。然被上訴人除支付200萬元買賣價金以外,復繳納約50萬元增值稅及同意曾忠塘無償使用系爭房地至百年以後,其對價並未低於市價,縱令系爭房地售價略低於市價,然被上訴人在曾忠塘生前長期照顧其生活起居,情同父女(被證一),曾忠塘以略低於市價之價格出售系爭房地予被上訴人,亦為人之常情,於法並無不合,就令曾忠塘安裝電梯,亦然。(八)曾忠塘係將系爭房地出售被上訴人,並非以被上訴人名義辦理貸款,被上訴人嗣於99年8月24日將系爭房地出售第三人,於法並無不合,並無侵權行為或不當得利可言,遑論違背委任契約,上訴人仍執前詞,訴請被上訴人給付328萬元,顯無理由。(九)並聲明:1.上訴及擴張之訴均駁回。2.第二審及擴張之訴訴訟費用均由上訴人負擔。3.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丙、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訴外人曾忠塘於99年1月18日死亡,上訴人為曾忠塘之法定繼承人。
二、門牌號碼花蓮縣○○市○○路000號房屋及所坐落之土地原係訴外人曾忠塘所有,於98年7月3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所有權移轉予被上訴人。
三、系爭房地由被上訴人以528萬元出賣予訴外人戴家豪,並於99年8月24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移轉所有權予戴家豪。
四、證人曾自毅為曾忠榮○○,平日居住在系爭房屋隔壁之花蓮縣○○市○○路000號房屋。
五、被上訴人於曾忠塘生前,曾向曾忠塘借款149萬元,經上訴人起訴請求返還上開借款,並經原審法院以103年度訴字第204號於103年12月26日判決上訴人勝訴,被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後撤回上訴而確定。
六、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他字第692號卷內第200頁至第223頁日期及談話內容欄之內容,係依曾忠塘生前自書之手札內容所繕打(除99年1月18日欄之記載外),形式上之真正不爭執。
七、對於本院所調閱原審法院103年度訴字第204號民事卷宗、花蓮地檢101年度偵字第2723號刑事偵查卷、新北地院99年度家訴字第56號民事卷宗卷證資料以及本案卷內其他文書形式上真正均不爭執。丁、本院之判斷:本件爭執之重點,應在於:1.上訴人主張訴外人曾忠塘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係隱藏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是否可採?2.上訴人主張上開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因曾忠塘死亡而終止,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房地價金之損害賠償328萬元及法定利息予上訴人,有無理由?茲就上開爭點敘述如下:
一、訴外人曾忠塘為22年1月出生,曾有○○陳麗嫦,並曾收養曾淑安為養女;曾忠塘於96年間以陳麗嫦盜領其存款8,707,500元拒不返還之事實,訴請與陳麗嫦離婚,經新北地院以96年度婚字第1085號判決准許離婚(陳麗嫦上訴後,尚未判決曾忠塘即死亡,該案視為終結);而曾淑安與陳麗嫦共同盜領曾忠塘之存款,於得手後不予曾忠塘任何生存上、醫療上所必要之扶助或保護,置曾忠塘於不顧;而曾忠塘生前已於95年1月13日在公證人陳仁國面前以自書遺囑之方式安排身後財產之分配、處理,就系爭房地,以遺贈方式給與姪兒即訴外人曾自毅;新北地院並以第56號判決確認陳麗嫦對曾忠塘之遺產繼承權不存在,並於判決理由內說明曾淑安於曾忠塘死亡前即已訴請終止與曾淑安間之收養關係並經法院判決准許確定,曾淑安自非曾忠塘之繼承人等事實,有本院調閱之第56號事件卷宗及第56號民事確定判決在卷可考,此部分事實自堪認定。
二、系爭房地於98年7月3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所有權移轉予被上訴人;嗣訴外人曾忠塘於99年1月18日死亡,被上訴人將系爭房地以528萬元出賣予訴外人戴家豪,並於99年8月24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移轉所有權予戴家豪;上訴人為訴外人曾忠塘之法定繼承人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房屋異動索引(見原審卷第23頁)、被上訴人所提出之土地房屋買賣契約書(見本院卷第90頁)在卷可佐,此部分事實亦堪認為真實。
三、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77條亦有規定。另事實有常態與變態之分,其主張常態事實者無庸負舉證責任;反之,主張變態事實者,則須就其所主張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891號判決意旨參照)。而土地及建物所有權之登記名義人,為適法的土地及建物所有權人,堪認為一般之常態事實,則原告主張登記名義人非真正所有權人者,乃主張有利於己之變態事實,依前揭民事訴訟法第277條之規定,自應就其主張有利於己之變態事實,負舉證責任。又所謂「借名登記」,為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及出名者與該登記有關之勞務給付,具有不屬於法律上所定其他契約種類之勞務給付契約性質,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當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依民法第529條規定,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99年台上字第1662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上訴人主張訴外人曾忠塘並無將系爭房地出賣予被上訴人之意思,曾忠塘與被上訴人在98年7月3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係欲以借名登記之方式,幫助曾忠塘辦理向銀行貸款,曾忠塘與被上訴人間為借名貸款契約,該契約因曾忠塘死亡而終止,而被上訴人已將系爭房地以528萬元之價格出售予訴外人戴家豪,則扣除向銀行之貸款200萬元後,被上訴人受有328萬元之利益,爰依民法繼承、類推適用委任關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及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328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揆諸前揭說明,自應由上訴人對其主張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四、上訴人雖提出兩造均不爭執其形式上真正之訴外人曾忠塘生前書寫之手札、帳本為證,經查:(一)上訴人主張依曾忠塘手札整體脈絡以觀(98年2月28日、98年3月9日、98年3月11日、98年3月14日、98年3月17日、98年3月18日、98年3月19日之記載),其自始至終僅關心系爭房屋可貸得多少價款,若為單純之出賣依常情無須擔憂此事,可證曾忠塘未有將系爭房屋終局出賣予被上訴人之意思等語。惟曾忠塘之手札在98年3月18日之前,固記載:(98年2月28日)「詢問洪律師可否以○○000號借款,銀行借款」、( 98年3月9日)「自毅19:00來洗碗說中美路151號抵押貸款,七十歲以上的人、沒有收入的人不能做,○○路000號因七十歲當然不行,自毅也不行...」、(98年3月11日)「16:00下去倒垃圾,跟自毅講上午的事情,要大哥一家表示借款買151號的事情,19:15與自毅談200萬來收購○○路000號,我叫富來買也可,都不要由胡小姐承購(貸款購)」、(98年3月14日)「...,告訴她與自毅把151房子讓給他抵押200萬,利息二年後由大哥一家人負擔,...,自毅來洗碗,...關於151號抵押借200萬一事認為沒有必要,我的存款及現金...應該兩年內沒有問題,發覺快沒有的時候,大家一家人都不...,已來不及,感覺很不安,如下星期內沒有辦,我就要讓給Santa去辦理」、(98年3月17日)「Santa來,蔡先生要幫忙貸款,星期五回來時,與土地銀行????期間利息過戶手續,將來又轉回來給我,絕無貪佔的意思,每個月還款,我負擔。...」、(98年3月18日)「自毅上來,決定房子要賣給胡小姐,拒絕任何人要買151的房子」等語,可認曾忠塘在98年3月18日以前,認為其存款所剩不多,感覺不安,故與訴外人曾自毅(為上訴人曾忠榮○○)及被上訴人討論以系爭房地向銀行貸款一事,而曾忠塘原欲以系爭房地由曾自毅家人辦理抵押貸款200萬元,但曾自毅認為沒有必要,曾忠塘因此決定如果再未辦理,就要讓被上訴人去辦理貸款;而98年3月17日被上訴人告知曾忠塘有關蔡先生(即被上訴人之夫蔡明宏)要幫忙貸款一事,而從其上所記載「...期間利息過戶手續,將來又轉回來給我,絕無貪佔的意思,每個月還款,我負擔。」等語,似係被上訴人與曾忠塘談論由蔡明宏幫忙貸款後,系爭房地將來再過戶轉回來給曾忠塘,但每個月貸款須由曾忠塘負擔。然自98年3月17日之後,曾忠塘手札尚有甚多關係系爭房地買賣及貸款之記載,究意事實如何,仍應依卷內證據資料為整體之觀察、判斷,尚不能單從曾忠塘某日、某段手札記載之內容即割裂認定其意思必定如何。(二)查曾忠塘手札於98年3月17日為上開記載後,於98年3月18日記載「自毅上來,決定房子要賣給胡小姐,拒絕任何人要買151的房子」,並無如98年3月17日詳細記載賣予被上訴人之具體內容,倘若依98年3月17日曾忠塘所寫被上訴人告知幫忙貸款後,再將系爭房地轉回來,每月還款由曾忠塘負擔,亦即由曾忠塘借用被上訴人及蔡明宏之名義向銀行貸款,再由曾忠塘自行負擔每月貸款還款事宜,被上訴人及蔡明宏僅係單純出借名義,則系爭房地過戶所需繳納之相關稅費,以及向銀行辦理貸款後,每月應繳納之貸款本息自應由曾忠塘繳納。然從98年3月19日之後曾忠塘手札及上訴人所提出之曾忠塘帳冊之記載,實無法認為曾忠塘僅係單純借用被上訴人及蔡明宏名義以系爭房地辦理貸款,以及貸款後有自行繳納每月貸款金額之情形:
1.依曾忠塘手札之記載:(98年3月19日)「Santa10:00來電,她託代書請銀行調查,151號房子按資訊,房屋屬於折舊,僅以地價來估,只能15萬可貸款,不可能是以300萬來貸,設備的定標,銀行不會??,明蔡先生???再商量」,(98年3月20日)「Santa煮菜...交給她,土地、建築物謄本及我的身分證、印鑑章辦理過戶及房貸,結果增值稅58萬(各種契稅)及銀行??只能貸200萬,每個月一萬初頭,可貸十至二十年,因今日是星期五,要下星期辦理,假如是自己人就不必付增值稅」,(98年3月21日)「十點多打電話給Santa,她去新家,請她詢151號可否改為贈與給Santa,便宜一點要上網站查詢」,(98年3月22日)「Santa在網路上尋??稅賦減稅,215號賣掉時的稅??同一生當中一次的減免,沒有用掉的話,可以少很多,正向國稅局詢,需要三天多,簽?本人」;(98年3月23日)「8:05-8:50胡小姐來圓緣交給我的身分證…說明暫時?借款以現有的為?????計但要已辦過戶400萬,暫??佣金?妹妹也如此說明,請配合還給以前的告白信及印鑑。與吉子談,送很多金錢給Santa,我已無錢希望大哥幫忙,不肯,所以託Santa幫忙」;(98年4月18日):「大哥上來,...,151號要出售,不安。而後Santa買,房貸200萬,另增值稅、契稅而弄僵的關係,試圖打開吧!」;(98年4月20日)「...Santa爸爸的房子抵押向銀行借,同時詢○○路000號也可以200萬,增值稅由我負擔過戶,...結果明(21日)來為我理髮時說明」;(98年4月21日)「9:30Santa來,昨晚到三點,所寫的(以記憶所及),好像不對,給我一張,要我CHECK一下,我昨晚知道,...,以此狀況,我想又只能借200萬,扣除增值稅、契稅等65萬,所剩不多,暫緩過戶,就177萬元,可應用,試算結果加拿大寄來的加幣6萬,可維持20個月」等語,依上開記載,曾忠塘因系爭房地僅能貸得200萬元,又須繳交增值稅、契稅等65萬,因此與被上訴人關係弄僵,且因扣除後稅金後貸款所剩不多(僅約135萬元),故暫緩系爭房地之過戶,當然亦暫時無法向銀行貸款。
2.惟曾忠塘雖暫緩系爭房地之過戶,但仍思將系爭房地過戶予被上訴人,以取得大筆款項,故在98年6月間之後手札又有下列記載:(98年6月26日)「Santa來,先借20萬繳增值稅,等到過戶得貸款放還,Santa 14:30簽買賣契約及租賃契約,○○000號」,(98年6月27日)「Santa9:10來訪,因土地153共用,恐發生以後糾紛,而且貸的不多,我說不會有糾紛,貸多少就多少,不會影響...」、(98年7月1日)「Santa經辦土地銀行借款,並Santa有收入,每月20K,同意2M」,(98年7月2日)「Santa來,借款二個星期後撥款200萬,增值稅Santa付40萬多,我付20萬,今天要去設定,11:30與她先生一起去繳增值稅」,(98年7月4日)「Santa來,送來買賣契約乙份」,(98年7月9日)「可拿到貸款200萬元(Santa從新家的手機通知)11:00。○○路000號200+60 =260下星期可拿到200萬,可維持四年,二年的時間,此200萬可以,而後我的錢870萬,可安全維持至我跟媽媽見面。」;(98年7月14日)「Santa帶二位小孩...200萬現金...金庫鑰匙找不到,暫放在抽屜。」(98年8月7日)「Santa找到了保險公司,每天上午支基薪及保險..,下午才來為我服務。」98年8月8日:「Santa9:30來電...昨日找到一份保險公司職務,每日上午上班,下午三到五點來煮菜買菜,我說“不要”既然這樣,房子我要買回來,Santa做的事情另請人辦理」,足見在98年6月26日曾忠塘與被上訴人已就系爭房地過戶之稅捐負擔達成合意,彼此各自負擔部分增值稅;而被上訴人於翌日(27日)猶表明擔心系爭房地與153號房屋共用土地,且貸款金額不多等語,擔心與曾忠塘隔壁親人發生糾紛,亦即被上訴人擔心其日後使用或處分系爭房地恐因曾忠塘取得金額不高而發生糾紛。參酌前揭98年4月18日、6月26日手札之記載,倘若曾忠塘僅係單純借用被上訴人及其夫蔡明宏名義登記為系爭房地所有人以向銀行借款,被上訴人不僅無支付任何增值稅、契稅,而與曾忠塘弄僵關係之可能,更無向曾忠塘表示恐日後其使用系爭房地發生糾紛之理;而曾忠塘與大哥、妹妹曾吉子、曾自毅間在系爭房地過戶予被上訴人之前,均有聯繫(參98年3月14日、3月23日、4月18日手札),曾忠塘大可直接向家人、尤其是身為系爭房地遺贈對象之曾自毅言明與被上訴人間之借名契約關係,或自行立下或要求被上訴人簽立借名貸款等相關字據,以避免日後糾紛,並保障自己權益;且以曾忠塘在手札及帳冊(見本院卷第83-87頁)上記載日常生活狀況及小自買菜大至律師費、照顧費等支出金額之內容觀之,可知曾忠塘做事態度嚴謹,對於相關支出名目或大概談話內容有加以紀錄之習慣,如其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為借名契約,曾忠塘又豈會不於手札中詳細載明此情?而每月貸款金額如果為其給付,帳冊中又豈會絲毫未為記載?
3.又上訴人所提出之曾忠塘帳冊中,記載:98年6月5日「Santa6月份開始每月20,000」、7月2日「Santa7月份照顧費20,000」、7月29日「給自毅、照顧9,000(7月份)」、8月28日「Santa(9月份)煮飯買菜及照顧費20,000」、8月29日「給自毅8月份照顧費9,600」、9月30日「照顧費(自毅)9月份13,000」、「照顧費(Santa)10月份20,000」、10月28日「Santa照顧11月份20,000」、「自毅照顧10月14,000」、11月26日「曾自毅照顧11月份14,000」、「Santa照顧12月份20,000」等語(見本院卷第85-87頁),上訴人主張曾忠塘給付被上訴人20,000元之照顧費即包括每月應繳納之貸款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查上開帳冊自98年6月開始記載每月給予被上訴人20,000元或照顧費20,000元等語,與給曾自毅照顧費等字,大多緊連記錄,性質上似均為被上訴人或曾自毅平常照顧曾忠塘日常生活起居之代價,難認有何不同(除98年8月份似因被上訴人另尋保險公司之工作,致該月份無給付20,000元予被上訴人之記錄,參前述98年8月7日、8日手札之記載)。且系爭房地於98年7月3日始移轉所有權予被上訴人,開始繳納貸款之時間為98年7月14日,有臺灣土地銀行花蓮分行提供之客戶歷史交易明細查詢(見原審卷第92頁)及該分行通知蔡明宏繳納貸款信件一紙(見本院卷第82頁)可按,而曾忠塘自98年6月起即按月給付20,000元照顧費予被上訴人,與應給付貸款之時間亦不相符,基上,足認曾忠塘所給付被上訴人每月20,000元之照顧費顯難認為包含給付銀行貸款之金額。是以上訴人辯稱系爭房地向銀行貸款200萬元後,每月應繳納之本息係由曾忠塘繳納云云,尚難採信。
五、又曾忠塘自書遺囑中雖記載將系爭房地遺贈予曾自毅一節,然曾忠塘係於95年1月13日立下自書遺囑,將系爭房地以遺贈方式贈與曾自毅,已如前述。曾忠塘立下自書遺囑之前,已與前○○陳麗嫦、所收養之女曾淑安間為盜領財產問題發生糾葛,嗣後並有多件民、刑事訴訟進行中,而迄至98年間,已相隔3年多,依曾忠塘手札之記載,身邊金錢已花用殆盡,急需獲得大筆金錢以安度晚年,且曾向曾自毅談及以系爭房地貸款一事,亦即曾忠塘已經表達欲處分系爭房地之意思,並先考慮由曾忠塘家人以系爭房地為貸款(參前述98年3月9、11、14日手札之記載),此參證人曾自毅另案在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他字第692號詐欺案件中供稱:曾忠塘有先問伊跟伊父親要不要買,然後伊跟他說伊不需要,伊跟他說你身邊金額應該還夠,之後他就賣給被上訴人等語(見原審卷第95頁背面);於本院證稱:伊有在101年2月10日檢察官訊問時說上述的話,伊認為曾忠塘身上還有錢夠用,不需要賣房子,伊還跟曾忠塘說如果真的需要錢,伊可以跟父親曾忠榮商量。當時曾忠塘不是問伊房子要不要買,他的意思是能不能貸款,因為曾忠塘的年齡超過70歲,也沒有實質收入,所以沒有辦法貸款。曾忠塘是需要一筆錢,(問:曾忠塘需要錢又貸不到錢,所以他選擇賣房子?)那時候伊跟曾忠塘說如果需要錢,伊可以跟曾忠榮談,看是不是給他1個月5萬元或是10萬元讓他先支出。伊或是父親短期可以給曾忠塘1個月5萬元或是10萬元,曾忠塘沒有正式回答伊,房子賣不賣也沒有講。伊的想法是如果說花蓮市○○路000號父親的房子可以過戶給伊,伊才可以幫曾忠塘貸款,因為那時候伊照顧曾忠塘,也沒有固定的工作。我們那時候談到曾忠塘以他的年齡不能貸款時,才由伊貸款,但是伊回答他說沒有辦法,沒有談到要賣房子,只談到能不能貸款,那時候他好像有去問金融機構。98年5、6月伊知道曾忠塘把房子賣掉的事,曾忠塘沒有跟伊講,是伊要去打掃他的房間,看到通知單之類的,上面有寫到統計房子的貸款金額,那時候就想房子應該是有出去了,是指賣掉了,但是伊不能確定,因為伊也不敢這樣子問,因為他做事很嚴謹,很有威嚴,有些話晚輩不敢說。所以他借名登記也沒有告訴伊或其他長輩;大概是6、7月之後,伊才知道房子的權狀怎麼會是胡雯華,伊會知道是因為曾忠塘有些東西會放在工作桌,伊去打掃會看到,所以在曾忠塘還沒有過世之前,伊就知道等語(見本院卷第49-52頁)。換言之,曾忠塘曾與曾自毅商議貸款一事,曾自毅亦於系爭房地在98年7月過戶予被上訴人後即知此事,且曾自毅於檢察官訊問時明確供稱:曾忠塘有先問伊跟伊父親「要不要買」,益徵曾忠塘知悉無法以自己名義貸款後,已有出售系爭房地之意思。是以曾忠塘雖曾自書遺囑表示欲將系爭房地贈與曾自毅,然事與願違,曾忠塘經濟狀況發生難以預料之問題,必須出售系爭房地予他人以換取金錢。故上訴人主張因曾忠塘曾立下遺囑將系爭房地遺贈曾自毅,無意將系爭房地售予被上訴人等語,自非可信。
六、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當時市價至少在4、500萬元以上,曾忠塘無賤售之理;且曾忠塘曾花費100多萬元裝設電梯,買賣後亦未搬出,足認確無出售之事實等語,被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除支付200萬元價金外,復繳納約50萬元增值稅及同意曾忠塘無償使用系爭房地至百年以後,其對價並未低於市價,且被上訴人與曾忠塘情同父女,曾忠塘以略低於市價之價格出系爭房地予被上訴人,並無不合,即令曾忠塘曾裝設電梯亦然等語置辯。查曾忠塘雖以200萬元之價格出售系爭房地予被上訴人,惟被上訴人尚須繳納40多萬元之增值稅(參前述98年7月2日、9日曾忠塘手札),如曾忠塘依市價出售予其他不特定人,依常情出售後須搬離系爭房屋或支付租金,對曾忠塘生活影響甚鉅,而曾忠塘將系爭房地售予被上訴人後,不僅未搬走,並自98年6月起按月給付被上訴人20,000元之照顧費在系爭房地照顧曾忠塘,參酌曾忠塘手札及帳冊所載內容,顯示其與被上訴人之情誼非淺,則曾忠塘願以低於市價之金額將系爭房地售予被上訴人,換取繼續居住在系爭房地,整體而言,彼等系爭房地之交易顯有其特殊性,尚難以被上訴人係以低於市價之價格購得系爭房地,即認曾忠塘與被上訴人間之買賣不實。
七、另依曾忠塘手札內容,被上訴人雖經常以各種名目向曾忠塘取借款項,然曾忠塘均有一一記載,可知曾忠塘對被上訴人此種情形亦甚為瞭然,惟系爭房地貸款是由被上訴人之夫蔡明宏向銀行所借,而蔡明宏有固定職業(見本院卷第116頁報紙報導),每月應分期給付之貸款本息不高,被上訴人與其夫蔡明宏2人之資力,並非顯無能力購買系爭房地,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應先還曾忠塘借款,無理由拿200萬去買系爭房地云云,自非可採。
八、上訴人雖以曾忠塘98年8月8日手札記載:「...我說“不要”既然這樣,房子我要買回來,Santa做的事情另請人辦理」,認顯為借名登記,被上訴人借名登記一事另請人辦理云云。然上訴人顯然是片面擷取曾忠塘上開手札內容片段,憑己意揣測為有利於已之解讀,而刻意忽略前半段所載「Santa9:30來電...昨日找到一份保險公司職務,每日上午上班,下午三到五點來煮菜買菜,我說“不要”...」之內容,亦即從該段記載前後內容,對照前述曾忠塘自98年6月起每月給付被上訴人20,000元之照顧費一節,可知曾忠塘對於被上訴人未前來照顧,而欲另尋工作,並自行調整照顧時間一事,甚為不滿,憤而表示欲買回系爭房地。倘若上訴人所指「Santa做的事情另請人辦理」係指借名登記一事,而被上訴人既係出借名義予曾忠塘,曾忠塘感謝猶有不及,又何以因此即欲請人另行辦理借名登記一事?又何以曾忠塘尚須「買回」系爭房地?足見上訴人此部分主張實無可取。
九、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並未依所陳報之買賣契約於98年6月25日給付價金10萬元,貸款金額都由曾忠塘收取,顯見買賣契約僅為形式,實質上為借名貸款云云。然依系爭房地買賣契約書記載系爭房地買賣價金為200萬元,依曾忠塘98年7月14日手札之記載被上訴人確有200萬元現金予曾忠塘(詳如前述),堪認被上訴人已經以銀行貸得之200萬元給付系爭房地全部之價金,且曾忠塘對款項之交付於手札中毫無未給付之爭執,自不足以被上訴人未依買賣契約之日期給付10萬元即認買賣僅為形式,上訴人此部分主張亦非可採。
十、上訴人另主張被上訴人寫下「鳩佔鵲巢」等字(被上訴人係寫在另一張紙條上夾在手札中,見本院卷第88頁),可證明被上訴人之想法等語,被上訴人不否認為其所寫,然辯稱:係曾忠塘希望被上訴人代筆書信,要求被上訴人試寫所留下,究何所指,被上訴人並未多想,上訴人之主張違反常理等語。查上開字條被上訴人不否認為曾忠塘要被上訴人所寫,然曾忠塘係在如何動機、心情下要被上訴人寫下上開字條,均無從查考,且如曾忠塘認為其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為借名登記關係,則被上訴人係出借名義予曾忠塘,曾忠塘憑何事證認為被上訴人心存不軌,欲將系爭房地占為己有?上訴人此部分主張自不足採。
十一、從而,上訴人主張訴外人曾忠塘並無將系爭房地出賣予被上訴人之意思,曾忠塘與被上訴人在98年7月3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係以借名登記之方式,幫助曾忠塘辦理向銀行貸款,曾忠塘與被上訴人間為借名貸款契約等情,所提出之證據尚無法證明其主張為真實,上訴人依民法繼承、類推適用委任關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及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損害賠償及給付不當得利328萬元,為無理由。
十二、綜上各節,上訴人主張曾忠塘與被上訴人間系爭房地為借名登記,請求被上訴人給付328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之法定遲延利息,為不足採,被上訴人抗辯尚屬可信。上訴人於原審之訴及本院擴張之訴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十三、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擴張之訴均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31 日民事庭審判長法 官 張健河法 官 林信旭法 官 林碧玲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l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附 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31 日書記官 唐千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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