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盜等

犯罪事實

一、蔡春來與蔡成淯、蔡溪聰、蔡水凱、蔡加勇、徐榮相等共6人（其中蔡成淯等5人均業經原審判決有罪確定）均係大陸地區人民，明知大陸地區人民入境臺灣地區，應先向我國主管機關申請許可，未經許可不得擅自入境，蔡春來與蔡成淯、蔡溪聰、蔡水凱、蔡加勇、徐榮相6人竟受雇於不詳真實姓名年籍、自稱「洪清南」之大陸籍成年男子船東，蔡春來擔任大陸籍「順興568號」抽砂船船長，蔡溪聰、蔡水凱、蔡加勇、徐榮相則擔任船員，以一趟次抽滿一船海砂，可分別獲取人民幣200元、150元、150元、150元、150元之代價，蔡成淯則因原輪機長請假而尚未明定報酬替補。蔡春來與蔡成淯、蔡溪聰、蔡水凱、蔡加勇、徐榮相6人則與該船東「洪清南」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加重竊盜、未經許可入境臺灣地區犯意聯絡，於民國105年10月12日上午9時許，由蔡春來駕駛上開抽砂船，搭載蔡成淯等5人，自大陸地區福建省同安縣劉五店港出發，於同日中午12時許，共同未經我國主管機關許可，駛入金門縣金沙鎮田浦外海1.4浬處之公告「限制」海域（即北緯24度29.909分，東經118度

29.459分，起訴書誤載為「禁、限制水域」，應予更正），由蔡春來置放抽砂管負責抽砂、蔡水凱、蔡加勇、徐榮相負責雜務、蔡溪聰負責炊事等工作、蔡成淯則負責輪機工作，以船上之抽砂設備，結夥盜取我國領海下之海砂約700立方公尺，每立方公尺市價約人民幣7元，共計盜得人民幣4900元之海砂。嗣於同日晚間10時45分許，為行政院海岸巡防署海洋巡防總局第九海巡隊（下稱第九海巡隊）當場查獲，並扣得該大陸籍「順興568號」抽砂船及船上盜採之海砂約700立方公尺（已回填），始查知上情。

二、案經行政院海岸巡防署海岸巡防總局第九海巡隊（以下稱第九海巡隊）移送福建金門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上訴人即被告蔡春來所犯本件係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被告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之規定，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見本院卷第53頁審判筆錄）。本件卷內之人證、書證等證據，依同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第159條第1項關於傳聞法則規定之限制，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敍明。

二、上開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中、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核與其他共犯即共同被告蔡成淯、蔡溪聰、蔡水凱、蔡加勇、徐榮相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所供承之事實相符（見警卷第4-14頁、偵卷第18-20頁、原審卷第82、8

4、85頁），並有第九海巡隊105年10月12日洋局九檢字第0000000號檢查紀錄表、（105）洋局九偵刑字第1052090003號查扣單、雷達航跡描繪圖各1份、盜採海砂回填蒐證照片共10張在卷可稽（警卷第15至30頁）。另有本院調取他案之內政部104年2月10日台內地字第1040011532號函謂：按「中華民國領海及鄰接區法」第3條規定，中華民國領海為自基線起至其外側12浬間之海域。同法第5條規定，中華民國領海之基線及領海外界線，由行政院訂之，並得分批公告之。經查行政院業於88年2月10日公告「中華民國第一批領海基線、領海及鄰接區外界線」，並於98年11月18日公告修正。惟因考量兩岸特殊關係，前開範圍未包含金門、馬祖地區。然我政府對金馬地區持續實施有效管轄，即使有暫未公告領海基線，依國際海洋法規定，並不影響我國得享有其領海主權等語可參（見本院104年度上易字第9號卷第283頁）。是上開我國領海基線、領海及鄰接區外界線之公告範圍雖未包含金門、馬祖地區，然我政府對金馬地區持續實施有效管轄，自並不影響我國就該地區得享有之領海主權乙節，應堪認定。又經本院函詢第九海巡隊經其於106年1月11日洋局九偵字第1062300144號函覆並檢送之國防部93年6月7日(93)猛獅字第0930001493號函暨公告暨圖說，其中限制水域範圍為：大金門地區低潮線向外延伸東方海面四千至六千公尺、南方海面八千至一萬公尺、北碇以東海面四千公尺、大、二膽南海面二千公尺一線以內海域，此有上開回函及所附公告、附圖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31頁、第40頁及背面）。且據查獲時之檢查紀錄表所載：查本案查獲海域位置為我方金門限制水域內之金門縣金沙鎮田浦外海1.4浬處海域（即北緯24度29.909分，東經118度29.459分），有上開檢查紀錄表（見警卷第15頁）、金門田埔雷達圖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2-33頁）。從而，足認被告與其他5人確有在我國限制海域內竊取海砂之事實無誤。是被告之自白，核與事實相合，堪以採信。而被告於該艘大陸籍「順興568號」抽砂船擔任船長期間已達一年之久，且該船配有電子海圖（GPS）及無線電，並由伊操作電子海圖等情乙節，業據被告於警詢時供承在卷（見警卷第2-3頁），足見被告確有相當駕駛船舶之經驗，且該抽砂船既配置該等足夠之導航儀器、設備，而能於夜間準確停泊在我國金門之領海海域抽砂，自無不知已越界至我國金門領海海域之情。是被告雖稱伊不知道已越界而有違法云云，顯不足採。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與其他5人前揭犯行，洵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所為，係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10條第1項，大陸地區人民未經主管機關許可，不得進入臺灣地區之規定，而犯入出國及移民法第74條後段之未經許可入國罪，及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4款之結夥竊盜罪。被告與其他5人及不詳真實姓名年籍、自稱「洪清南」之大陸籍成年男子船東就上開犯行間，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俱為共同正犯。又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4款之結夥竊盜罪本質即為共同犯罪，自毋庸於主文罪名諭知係共同犯罪（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2520號判決要旨參照）。另按刑法上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存在之目的，在於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其所謂「同一行為」係指所實行者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行為而言。因此刑法修正刪除牽連犯之規定後，於修正前原認屬於方法目的或原因結果之不同犯罪，其間果有實行之行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情形，應得依想像競合犯論擬（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349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被告之所以侵入我國臺灣地區海域，其自始之犯意即在竊取我國海域內之海砂，故其於侵入行為之初即具有越界竊盜之意思，足見以其犯罪行為之全部過程觀之，在自然意義上雖非完全一致，然二者仍有部分合致，且被告之犯罪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通念，若猶將之評價為法律犯罪概念之數行為，而予以併合處罰，勢難以契合人民感情，反有過度處罰之疑，自應評價為法律上之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是於牽連犯廢除後，適度擴張一行為概念，認此情形乃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結夥竊盜罪處斷，方屬適當。

四、原審據以對被告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一）本件被告所進入我國金門縣金沙鎮田浦外海1.4浬處之海域，係屬「限制海域」，惟原審判決並未於犯罪事實予以認定載明被告駕駛該抽砂船係駛進何領域，尚有未洽。（二）被告所犯之竊盜罪，既屬財產上之犯罪，自應加以認定其犯罪所得之價值為若干，以為量刑之參酌，原審僅認盜採海砂700立方公尺，未併認定其相當之價額，亦欠允洽。（三）本件扣案之大陸籍「順興568號」抽砂船一艘，既為被告駛進我國領海且用以抽砂之船舶，自屬供本件犯罪所用之物，且為共犯即船東「洪清南」所有，復已扣押在案，並無不能或不宜執行沒收之情形，且參諸盜採海砂，攸關我國海岸線之維護及國土海域之完整，為遏止大陸地區人民一再駕駛抽砂船越界盜取海砂，自應將該抽砂船予以沒收為宜。原審判決未併予宣告沒收，難謂妥適。被告上訴意旨以原審量刑過重，指摘原判決不當，固無理由，惟原判決既亦有上開認定事實違失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蔡春來部分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為獲取不法利益，未經許可駕駛船舶入境，並結夥竊取我國領海海床上之砂石，危害政府對入出國之管理與國家安全之維護，並破壞國土保安、海洋生態及海岸地形暨經濟利益，所為非是。惟衡被告犯罪後坦承犯行，犯後態度良好，所盜抽之海砂亦已全數回填，且查其於我國未有何犯罪紀錄，及被告蔡春來擔任船長，負責駕船指揮抽砂，並兼衡被告蔡春來小學畢業之智識程度、在大陸地區職業為船長、月收入約人民幣5、6,000元之經濟狀況、已婚育有二子，並與祖母、父母同住之家庭狀況；暨其犯罪手段、盜採海砂之數量、價額、所生危害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7月，以資懲儆。

五、按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為人者，得沒收之，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查本件扣案之大陸籍「順興568號」抽砂船一艘，既為被告駛進我國領海且用以抽砂之船舶，自屬供本件犯罪所用之物，且為共犯即船東「黃清南」所有乙節，並據被告供述明確（見原審易字卷第17頁、本院卷第56頁背面），復已扣押在案，並無不能或不宜執行沒收之情形，且參諸盜採海砂，攸關我國海岸線之維護及國土海域之完整，為遏止大陸地區人民一再駕駛抽砂船越界盜取海砂，本院認應將該抽砂船予以沒收為宜。乃依上開規定併予宣告沒收。至被告犯罪所得之700立方公尺海砂（價額人民幣4900元）既已回填，自已無犯罪所得，此部分即無庸再予沒收之，附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入出國及移民法第74條後段，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321條第1項第4款、第55條前段、第3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簡美慧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23 日刑事庭審判長法 官 陳春長法 官 歐陽漢菁法 官 莊松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本件不得上訴。書記官 劉芷含中 華 民 國 106 年 2 月 23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入出國及移民法第74條違反本法未經許可入國或受禁止出國處分而出國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九萬元以下罰金。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十條第一項或香港澳門關係條例第十一條第一項規定，未經許可進入臺灣地區者，亦同。刑法第中華民國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4款（加重竊盜罪）犯竊盜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10 萬元以下罰金：

四、結夥三人以上而犯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