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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

105,上易,32 裁判日 2016-11-03 案由: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32號 上 訴 人 鍾政達  訴訟代理人 林怡君律師       簡燦賢律師     被 上訴人 王秀英  訴訟代理人 陳鈺林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5年4月29日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361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05年9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即原告王秀英(以下簡稱王秀英)於原審起訴主張略以:兩造於民國00年 0月00日結婚,現婚姻關係仍存續中,王秀英於102年9月間因與上訴人即被告鍾政達(以下簡稱鍾政達)所生之女兒過世,心情沮喪並身心狀況欠佳,而獨自居住在花蓮縣○○市○○街0巷0號療養身心,未與鍾政達同居,詎鍾政達竟基於通姦之故意,於102年8、9 月間,與其所僱用之印尼籍勞工ISNAWATI LI LIS(下稱其中文姓名麗麗)通姦,而麗麗並於 103年6月1日產下乙女鍾○○。鍾政達犯刑法第239 條之通姦罪,業經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刑事庭以104年度花簡字第272號判決有罪確定。鍾政達未體恤王秀英,反利用王秀英未能與其同居之機會與麗麗通姦,甚至明目張膽產下鍾○○並加以認領,已侵害王秀英基於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且情節重大,致王秀英精神上受有極大痛苦,爰依民法第195條第1項、第3 項等侵權行為損害賠償法律關係提起本訴。並聲明:鍾政達應給付王秀英新臺幣(下同)20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鍾政達於原審答辯略以:㈠兩造自婚前交往之始,王秀英學歷、家庭背景等條件都較鍾政達為優,王秀英仍肯嫁予鍾政達,鍾政達甚為感念,然王秀英卻在結婚3 年後,常以自己各方條件都比鍾政達好等理由對鍾政達態度、口氣展現出不耐,更有鄙視意味,其後平時兩造幾乎沒有任何對話,形同陌生人,甚少言語,若有對話,王秀英也多以大聲斥責、命令方式;在外王秀英也對兩造共同朋友表示很後悔嫁給鍾政達,更漸漸不願與鍾政達同房,兩造早已無夫妻之實逾20年之久,之所以繼續生活,也只是使女兒維持家庭完整之假象。兩造女兒於101年10 月間過世後,王秀英便以心情沮喪為由逕自離家,但實係王秀英認為兩造已無同居理由,讓雙方本已淡薄之婚姻感情更趨為零,婚姻已名存實亡。王秀英既選擇離家,雙方又無性生活長達20年之久,實難謂王秀英平日與鍾政達間有親密或深厚依存關係,鍾政達與麗麗發生通姦行為,雖侵害王秀英基於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然未達情節重大。㈡鍾政達於女兒過世後,同樣為此感到痛苦,但王秀英卻迅速在辦完女兒後事後,一聲不響離開鍾政達並搬離兩造共同住所,期間亦絲毫未聯絡鍾政達或返回住處,不顧鍾政達內心傷痛,恐已違背夫妻應相互撫慰傷心、共同扶持、度過困難等目的。另兩造於80年結婚,婚後一同經營「○○○牛肉麵店」,一人負責廚房煮食,一人負責外場招呼,該麵店可說是兩造共同努力創造的心血,但王秀英卻在為女兒辦完後事,重新開業後即未前往麵店工作,也沒有向鍾政達或任何人說明為何不回麵店工作的情況下,任由兩造共創心血遭受危機,也獨留鍾政達一人面對無王秀英幫忙的慌亂過程。另麵店自開業起收入均由王秀英計帳並存入王秀英個人帳戶,但王秀英均未將營收分予鍾政達,鍾政達長年下來均無存款,而王秀英於101 年間擅自離開家時,麵店剛經裝修,尚欠貨款140 萬元,王秀英便任由鍾政達獨自面對此棘手問題,夫妻間感情早已因王秀英行為消磨殆盡,是鍾政達之行為並未侵害王秀英之身分法益達情節重大,王秀英無精神上痛苦可言。㈢又王秀英已就鍾政達與麗麗通姦並於104 年1月6日認領鍾○○乙事,於另案離婚訴訟中請求損害賠償200 萬元,則王秀英前後兩件請求損害賠償部分,是否即為民事訴訟法第253條規定之一事不再理,即兩案當事人同一、訴之聲明亦相同,雖兩案件請求權基礎不同,惟僅採取不同之訴訟策略與攻防方法,仍可認王秀英均係本於同一通姦事實請求慰撫金。王秀英前後兩案件就請求損害賠償部分即屬同一事件,為免本件通姦事實遭重複評價,並本於重複起訴禁止之立法意旨,請逕依一事不再理之法理駁回王秀英之訴等語。並聲明:被上訴人之訴駁回。

三、原審認定鍾政達侵害配偶權情節重大,命鍾政達給付王秀英50萬元,並駁回王秀英其餘之請求,鍾政達不服原審判決,提起上訴,除與原審陳述相同者予以引用外,補充略以:㈠王秀英名下財產尚應包含土地坐落於花蓮市○○段000000地號,以及其上建物花蓮市○○段 000○號房屋(門牌號碼:花蓮市○○街0巷0號,下稱系爭房地),應納入審酌王秀英資力之一部。系爭房地之登記所有權人雖係訴外人王智樑、王智弘,惟實係由王秀英出資購買,並以王秀英名義向花蓮第二信用合作社貸款,此有另案向花蓮第二信用合作社函調貸款帳戶、借款人、貸款契約書(借據)可證,且事後系爭房地均係由王秀英占有使用,可知系爭房地僅係王秀英借名登記於王智樑、王智弘名下,且該2 人為王秀英的姪子,可認系爭房地之實際所有權人屬王秀英所有,亦應納入審酌王秀英資力之一部。㈡原審判決鍾政達應給付50萬元,較實務之類似情形恐為過高,鍾政達金錢壓力甚為龐大。承鍾政達於原審所述,兩造婚姻生活早已形同陌路,尚難謂王秀英受有重大身分法益之侵害。且實務就類似情形,審酌被害人受有非財產損害部分,多以不誠實配偶之一方與訴外人連帶賠償被害人25萬元、30萬元或40萬元不等之金額,作為慰撫金賠償被害人之損害;或以不誠實配偶之一方賠償被害人15萬至30萬不等之金額,作為慰撫金賠償被害人之損害。又鍾政達雖經營牛肉麵店,然業績均呈虧本,除要償還每月3 萬元之貸款外,尚需照顧年邁母親及支應剛滿2 歲的女兒之教育費用、生活費用等,平均每月需負擔近2 萬元之開銷,金錢壓力甚為龐大,原審命其給付50萬元恐有過高之疑慮。爰聲明:1.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2.上揭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3.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四、王秀英除與原審陳述相同者予以引用外,答辯略以:㈠鍾政達主張王秀英名下財產尚應包含系爭房地,應納入審酌王秀英資力之一部,王秀英予以否認,系爭房地雖以王秀英名義向花蓮二信貸款,僅因王秀英長期與花蓮二信往來,得以較佳之條件辦理房屋貸款,而受委託擔任房地之貸款名義人而已,並無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給他人之情事。㈡原審判決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鍾政達雖另提出實務判決謂本件原審判決賠償金額過高云云,惟慰撫金之酌定乃法院之職權,並須視各別案件之發生原因,造成損害之程度大小,及兩造之身分、地位、經濟能力等各項條件,加以衡量,非可一概而論。事實上王秀英認為原審判決50萬元尚屬偏低,但因王秀英於另案離婚訴訟中亦提出離婚損害賠償之請求,故在本件並未就敗訴部分提起上訴,以節省訴訟勞費。且實務上就配偶之一方通姦並產下子女者,判賠金額超過百萬元以上者,不在少數,尤以本件兩造已結婚數十年之久,鍾政達之行為實對王秀英造成精神上極大之痛苦,原審判賠金額並未過高。㈢鍾政達的麵店在花蓮頗為知名,經營超過二十年,生意一直很好,其雖稱王秀英對婚姻淡薄,兩造婚姻無法維持云云,然鍾政達亦曾對王秀英家暴,此為夫妻相處可能多少會有之摩擦,與本件待證事實並無太大關聯。又系爭房地之借款人為王秀英,係因王秀英與該金融機構有往來,可以獲得比較好的貸款金額,然事實上借款本息仍由所有權人支付。爰聲明:1.上訴駁回。2.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五、本院之判斷: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又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前二項規定,於不法侵害他人基於父、母、子、女或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者,準用之,此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第3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婚姻係以夫妻之共同生活為其目的,配偶應互相協力保持其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而夫妻互守誠實,係為確保其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之必要條件,故應解為配偶因婚姻契約而互負誠實之義務,配偶之一方行為不誠實,破壞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者,即為違反因婚姻契約之義務而加損害於他人(最高法院55年台上字第2053號判例意旨參照)。經查:㈠王秀英主張鍾政達為其配偶,竟基於通姦之故意,於102年8月起至同年9月止,在花蓮縣○○市○○○街0號居處及花蓮縣花蓮市某旅館某房間內等地,與麗麗接續為性器接合之性交行為5次而通姦,麗麗並於103年6月1日產下1 子等事實,為鍾政達所自認,並有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診斷證明書(警卷第28頁)、三軍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臨床病理科親子鑑定報告書(警卷第27頁)、出生證明書(警卷第13頁)、認領登記申請書(警卷第25頁)等件附於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04年度花簡字第272號刑事妨害家庭案警偵審卷宗(本院卷內已有上開卷證之影本)可按,堪信王秀英之主張為真實。又生育子女及維繫婚姻等相關同居之家庭權雖為鍾政達之基本權利,然鍾政達為有配偶之人,自不得與非配偶之人生育子女及同居,此乃有配偶之人基於對家庭和諧生活之維持及婚姻關係之尊重而應恪遵之分際,且為目前社會上所肯認之價值觀,惟鍾政達明知王秀英為其配偶,竟與印尼女子麗麗發生性關係並產下一子,並且同居,縱使與王秀英所生之女已經死亡,且已與王秀英分居,其所為顯已逾越我國社會一般善良風俗對於有配偶之人所得主張家庭權之分際,衡情足以斲喪兩造間家庭共同生活之互信基礎,並破壞兩造夫妻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而為王秀英無法得忍受,揆諸前揭說明,鍾政達自係不法侵害王秀英基於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本院斟酌兩造分居乃因王秀英遭逢喪女之痛,與鍾政達分居療養,又遭鍾政達背叛,二十餘年之夫妻情分遭此侵害,足令王秀英精神上感受莫大痛苦,亦屬情節重大。故王秀英主張:鍾政達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侵害伊配偶權且情節重大,致其受有非財產上之損害,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即屬有據。㈡就王秀英得向鍾政達請求之非財產上損害賠償數額:

1.按慰藉金之賠償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又以人格權遭遇侵害,受有精神上之痛苦,而請求慰藉金之賠償,其核給之標準,須斟酌雙方之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且所謂「相當」,應以實際加害情形與其名譽影響是否重大及被害人之身分、地位與加害人之經濟情況等關係定之(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23號判例、86年度台上字第3537 號判決意旨參照)。

2.經查,王秀英陳稱其自高職畢業,與鍾政達結婚後即共同經營「○○○牛肉麵店」(本院卷第49頁),將自己所有之青春歲月投入於與鍾政達之共同之家庭及事業之中,對於婚姻及兩造共同事業之貢獻,難謂非鉅;鍾政達則係國中畢業,目前經營「○○○牛肉麵店」,復審酌王秀英年約65歲,103年度報稅之年所得約為194,790元,名下財產有房地及投資,價值約2,348,450元;104年度之報稅之年所得約為225,814元,名下財產有房地及投資,價值約2,348,450元;鍾政達年約67歲,103年度有報稅之年所得為2,158,791元,名下財產有房地、車輛及投資,價值約5,600,610元;104年度有報稅之年所得為1,899 元,名下財產有房地、車輛及投資,價值約5,595,710 元(見兩造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戶籍資料,原審卷第8至13頁、本院卷第76至81 頁),經比對兩造各自於103、104年間之收入差異,王秀英之收入於103、104年間之差異不大,而鍾政達於103 年間有○○○牛肉麵店之所得119,952元,104年間則無來自○○○牛肉麵店之收入,鍾政達自承牛肉麵店甫裝修完成貸款140萬元,牛肉麵店仍於經營中,故其收入銳減之原因應為支付裝修費用,鍾政達辯稱自己收入不佳,應無足取,另斟酌兩造結縭25年,胼手胝足共同經營牛肉麵店,兩造遭逢喪女之痛,本應攜手同心互相扶持,詎料鍾政達竟另結新歡,另生一女,背棄王秀英於不顧,王秀英所受內心衝擊及痛苦,非屬一般,復衡以兩造之身分、地位、經濟能力、學經歷、鍾政達加害之程度、王秀英所受之損害等一切情狀,認王秀英請求非財產上損害200 萬元,尚嫌過高,原審判決王秀英得請求鍾政達賠償之精神慰撫金50萬元,尚稱適當。至於鍾政達主張系爭房地為王秀英所有,借名登記王智樑、王智弘名下等情,雖據鍾政達提出系爭房地抵押貸款之借據,借款人為王秀英為證,然為王秀英所否認,本院認依據鍾政達提出之證據,尚難認定系爭房地係屬王秀英所有,鍾政達此部分主張,尚難信為真。至鍾政達舉其他案件為例,認本件50萬元賠償金額過高云云,惟鍾政達所舉之他案判決,與本案無關,情節亦不同,顯無法比附援引,附此說明。㈢至王秀英於另案離婚訴訟中請求損害賠償200 萬元,係依據民法第1056條第2 項之規定請求損害賠償,係以判決離婚而受有非財產上之損害為其請求權發生之原因,與同法第 184條第1 項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發生原因並不相同,王秀英依第1056條第2 項規定,請求鍾政達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後,仍可依第184條第1項規定請求鍾政達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惟若法院業依其一規定判決,則法院依另一規定判決其賠償額時,須審酌前已受有損害賠償判決之情事(司法院民事廳82年7月23日(82)廳民一字第13700號研究意見可資參照)。又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另案即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04 年度婚字第87號訴訟尚未判決,故本院於本件訴訟尚無從審酌王秀英於離婚損害賠償案件中受有損害賠償之金額,併予敘明。

六、綜上所述,鍾政達不法侵害王秀英基於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從而,王秀英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195條第3項準用同條第1 項規定,請求鍾政達給付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4年9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鍾政達敗訴之判決,並就王秀英勝訴部分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及依鍾政達聲請酌定擔保金額為免假執行之宣告,另以王秀英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已失所附麗,而予以駁回,於法均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過高,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1 月 3 日民事庭審判長法 官 王紋瑩法 官 邱志平法 官 康存真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本件不得上訴。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1 月 3 日書記官 林鈺明

本列印版由 Lawby 依司法院裁判書開放資料重排(僅重排版面,未增刪改任何文字), 非司法院官方 PDF 原本。官方原文:https://judgment.judicial.gov.tw/FJUD/data.aspx?ty=JD&id=HLHV%2C105%2C%E4%B8%8A%E6%98%93%2C32%2C20161103%2C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