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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

104,上,50 裁判日 2016-03-11 案由: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等

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上字第50號 上 訴 人 陳嘉雄   訴訟代理人 林政雄律師       許嚴中律師 被上 訴人 邱垂珍         莊雅卉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羅行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 民國104 年8月3日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03年度訴字第363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5年2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被上訴人莊雅卉應將坐落於花蓮縣○○鄉○○段○○○、○○○、○○○、○○○、○○○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各十二分之一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邱垂珍;被上訴人邱垂珍再將前開土地應有部分十二分之一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邱垂珍前與訴外人陳嘉南【已於民國(下同)98年8月11日死亡】及林信義於82年7月6 日簽立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約定共同出資新台幣(下同)1096萬5000元購買坐落於花蓮縣○○鄉○○段000、000 、000、000、000地號土地(重測前分別為同鄉○○段000-0、000-0、000-0、000-00、000-0地號,下合稱系爭土地),由被上訴人邱垂珍出名與訴外人許綉蘭、許弘行、許富盛共同購買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1/4 ,被上訴人邱垂珍與訴外人陳嘉南、林信義應有部分則各為1/12),因系爭土地為農地,受當時法令之限制,而將系爭土地所有權全部借名登記於當時具自耕農身分之訴外人許綉蘭名下。詎被上訴人邱垂珍於系爭土地得以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時,請求訴外人許綉蘭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 4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其兒媳即被上訴人莊雅卉,業於100 年9月1日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莊雅卉,顯違系爭協議書之約定,已侵害訴外人陳嘉南之權利,即應負民法債務不履行或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12所有權現既登記為被上訴人莊雅卉所有,被上訴人間顯存有借名登記契約之關係,被上訴人莊雅卉受有系爭土地所有權人之登記利益實無法律上之原因,訴外人陳嘉南本得依法代位被上訴人邱垂珍主張終止被上訴人間就系爭土地之借名登記契約,或依民法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莊雅卉移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1/12所有權登記予被上訴人邱垂珍,再由被上訴人邱垂珍依系爭協議書之約定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1/12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訴外人陳嘉南,或請求被上訴人邱垂珍賠償損害。伊為訴外人陳嘉南之唯一繼承人,爰先位請求依系爭協議書之法律關係、民法第242 條及第179 條規定,命被上訴人莊雅卉應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1/12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邱垂珍,再由被上訴人邱垂珍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1/12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備位請求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及第184條第1項等規定,命被上訴人邱垂珍應給付上訴人284 萬8230元(實際損害金額以鑑價結果為準),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先位部分:⒈被上訴人莊雅卉應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權利範圍各1/12)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邱垂珍。⒉被上訴人邱垂珍應將前開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㈢備位部分:⒈被上訴人邱垂珍應給付上訴人284 萬8230元(實際損害金額以鑑價結果為準),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抗辯:系爭協議書係於82年7月6日簽立,訴外人陳嘉南自簽立系爭協議書時已可得行使其請求權,然歷時20餘年從未有人就系爭土地有所主張,而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規定雖係89年1 月26日修正刪除,然以被上訴人邱垂珍名義所簽立之土地買賣契約讓渡書已因違反當時之強制規定應屬無效,且此事實上權利障礙事由可認為訴外人陳嘉南個人因素所致,不能阻止消滅時效期間之進行,從而上訴人主張代位訴外人陳嘉南提起本件訴訟,顯已罹於民法第125 條規定之15年消滅時效期間。被上訴人邱垂珍固不否認與訴外人陳嘉南、林信義簽立系爭協議書,然購買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4之價金全數悉由被上訴人邱垂珍以所經營之茂倫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茂倫公司)名義簽發之支票支付,訴外人陳嘉南並未支付價金,自不得請求被上訴人邱垂珍移轉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登記。又被上訴人莊雅卉係因其等家族內部事務分配而直接自訴外人許綉蘭處取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4 所有權移轉登記,被上訴人間並無借名登記契約存在,且被上訴人邱垂珍自始未曾介入於系爭土地所有權變動之過程,上訴人主張代位被上訴人邱垂珍而終止被上訴人間借名登記契約云云,實無所據等語。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68頁反面)㈠系爭土地現為被上訴人莊雅卉與訴外人許綉蘭所共有,應有部分各為1/4及3/4,被上訴人莊雅卉係於100 年9月1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為系爭土地共有人,有系爭土地登記謄本及系爭000地號土地異動索引可憑(見原審卷第11-27頁)。㈡被上訴人邱垂珍與訴外人陳嘉南、林信義於82年7月6日簽立系爭協議書,內容如原審卷第28-30頁所載。

四、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68頁反面)㈠上訴人先位之訴已否罹於消滅時效期間?若無,其請求有無理由?㈡若上訴人先位之訴無理由,其備位之訴請求有無理由?

五、得心證之理由:㈠按請求權,因1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但法律所定期間較短者,依其規定。而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民法第125條及第128條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所謂「可行使時」,係指請求權人行使其請求權,客觀上無法律上之障礙而言,要與請求權人主觀上何時知悉其可行使無關(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1030號裁判要旨參照)。查系爭土地登記使用分區均為一般農業區、使用地類別均為農牧用地,有系爭土地登記謄本可憑(見原審卷第11- 25頁),而被上訴人邱垂珍與訴外人陳嘉南、林信義82年7月6日簽立系爭協議書、約定以被上訴人邱垂珍名義購買系爭土地當時,土地法第30條係規定:「私有農地所有權之移轉,其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限,並不得移轉為共有。但因繼承而移轉者,得為共有。違反前項規定者,其所有權之移轉無效。」該條規定嗣於89 年1月26日修正刪除,足見訴外人陳嘉南、林信義當時礙於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之規定,而無法請求移轉登記系爭土地之所有權,該客觀上法律障礙既於89 年1月26日因法規修正刪除而不存在,依前開說明,可認訴外人陳嘉南、林信義對於被上訴人邱垂珍就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之請求權自89 年1月26日時起可得行使,上訴人於103 年11月28日提起本件訴訟先位請求移轉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登記,並未罹於15年之請求權消滅時效期間甚明。㈡被上訴人邱垂珍固就其與訴外人陳嘉南、林信義於82年7月6日簽立系爭協議書,內容如原審卷第28- 30頁所載,即「…邱垂珍先生之所有全部持分(即持分1∕4)實際係我等立協議書三人共同出資新台幣壹仟零玖拾陸萬伍仟元正合購,其權利範圍邱垂珍所占持分為4/12,林信義所占持分為4/12,陳嘉南所占持分為4/12,爾後該權利、義務均依權利範圍所占比例分攤無異議…」等情不為爭執,僅以購買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4 之價金全數悉由被上訴人邱垂珍以所經營之茂倫公司名義簽發之支票支付,訴外人陳嘉南既未支付價金,自不得請求被上訴人邱垂珍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至其名下等語置辯,並提出支票影本為據(見原審卷第55- 56頁)。惟查:⑴訴外人王秀燕、廖素鐘共同於82年4月9日與訴外人郭金永之代理人郭順雄簽立土地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書),以3777萬元購得系爭土地,約定應於簽約當日支付定金50萬元;82年4 月30日支付第1期款700萬元;82年5月5、15日分別支付第2、3期款各1150萬元;82年5月30日支付尾款727萬元,並由郭順雄收受經訴外人王秀燕、廖素鐘背書之面額50萬元之支票作為定金,嗣於82年4月21日將系爭土地以4386萬元讓渡予被上訴人邱垂珍(持分1/4)及訴外人許綉蘭(持分3/8)、許弘行(持分1/4 )、許富盛(持分1/8),而簽立土地買賣契約讓渡書(下稱系爭讓渡書),約定由訴外人許綉蘭等人履行系爭買賣契約書之義務,超出系爭買賣契約所約定之價金即溢價609 萬元及訴外人王秀燕、廖素鐘已付之定金50 萬元,由訴外人許綉蘭等人交付發票日為82年4月30日面額共209萬元支票(156萬7500元及52萬2500元之支票各1紙)及發票日為82年5月5日、82年5月15日、82年5 月30日面額各150 萬元之支票交予訴外人王秀燕、廖素鐘,並由訴外人陳振標(改名為陳鈺豐)、許魏阿幼擔任見證人。而被上訴人邱垂珍(持分4/12)與訴外人陳嘉南(持分4/12)、林信義(持分4/12)即於82年7月6日簽立系爭協議書,約定系爭讓渡書中被上訴人邱垂珍所有之全部持分實際係由其等3人共同出資1096萬5000元合購,且3人之權利範圍相同,爾後權利、義務均依權利範圍所占比例分例分攤等情,有系爭買賣契約書、系爭讓渡書及系爭協議書附卷可憑(見本院卷第23-33頁)。⑵證人王秀燕於原審證稱:我與廖素鐘合夥買系爭土地,買來轉賣。我是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郭金永之子郭順雄接洽,是由郭順雄代理郭金永簽約出售系爭土地。系爭土地後來轉賣給許綉蘭之兄弟姊妹等人。邱垂珍的股份裡面包含陳嘉南及林信義之股份。當初是邱垂珍要求陳嘉南及林信義一起購買,付完買賣價金後才簽系爭協議書,是以出資比例做股份。當初向郭金永買系爭土地時只付50萬元的客票,從第2 期款開始,是由被上訴人邱垂珍付款後,再跟被上訴人邱垂珍算,我有開票,也有拿現金給邱垂珍,陳嘉南都是拿現金給邱垂珍等語(見原審卷第136- 137頁正面)。證人陳鈺豐於本院證稱:我是透過王秀燕認識陳嘉南,我與邱垂珍有生意往來,邱垂珍與廖素鐘係夫妻,我是先認識許魏阿幼,許弘行好像是許魏阿幼之配偶,後來才認識許綉蘭及許富盛。我知道許綉蘭跟邱垂珍等人來花蓮購買系爭土地的事情,因我是介紹人。我在系爭買賣契約書簽立後有看過該書面,因他們要去簽約之前就有先說好,我知道他們要去簽約。系爭讓渡書上見證人欄「陳振標」是我所簽,簽立時我有在場,當時是我介紹邱垂珍來購買系爭土地順便投資,他們找我投資,但我沒錢,所以就找陳嘉南、林信義,他們2 人與邱垂珍一起合夥。本來約定包括我在內每人各投資1/4 ,但我退出之後,邱垂珍、陳嘉南及林信義各1/3 。他們要簽系爭讓渡書前有討論這個投資,但還沒有定案。系爭讓渡書第2 頁記載「與原所訂契約所溢價價格新台幣陸佰玖萬元正」,是由雙方討論包括仲介費等費用,溢價就是系爭買賣契約書與系爭讓渡書之差價,該609 萬元是由我、王秀燕、陳嘉南、林信義、邱垂珍、廖素鐘、許魏阿幼及他們另一個叫「姑姑」的人參與分配。當時買主開票出來由廖素鐘及王秀燕代表簽收,後來邱垂珍把票拿走,所以之後就由邱垂珍開票給我。我知道邱垂珍、陳嘉南、林信義簽立系爭協議書之事,我當時有來處理佣金,所以簽約時我有在場,他們3 人是因出資合夥,才簽立系爭協議書,我及廖素鐘、王秀燕都有在場,在簽立系爭協議書之過程中,沒聽到他們提及投資系爭土地之錢未付清或未拿出來或未完整出資之事,我有問他們,他們3 人都說很圓滿的解決,已經處理好了,當時有協議由王秀燕、廖素鐘代表簽系爭買賣契約書。廖素鐘、邱垂珍也有分到仲介費是因大家有講好。我大概了解邱垂珍、陳嘉南、林信義他們3 人將所賺的佣金投資進去,還有拿一些票跟現金來支付投資款,拿多少錢我已忘了。當時他們在討論時我有看到他們拿出支票和現金,也有算錢,但我不知到底有多少票款跟現金,我的仲介費是由邱垂珍開票給我,因為溢價的600 多萬元都是邱垂珍拿走,他一定要再轉付給我們作為仲介費。當時邱垂珍有說一定要分到仲介費他才要投資,一般投資人不會拿仲介費,但邱垂珍擺明說他一定要分仲介費,否則他不要簽約。當時先由邱垂珍開50萬元之支票給系爭土地之地主作定金,避免地主之後不賣土地,系爭土地之地主是林信義的朋友。原本就決定用邱垂珍的名義在系爭讓渡書內占1∕4之持分,因為我們其他人是仲介,不好意思在系爭讓渡書上出名。609 萬元之佣金應該有7、8個人參與分配,每個人拿到的佣金額度不同,邱垂珍、林信義他們比較居於主導地位的拿比較多,但我忘記他們分到多少錢,我只記得我拿到將近70萬元,邱垂珍有將佣金轉為投資之買賣價金。他們簽立系爭協議書時,我有看到他們在算錢,當天包含簽約大約有1、2個小時,簽完之後,我問他們結帳有無問題,他們說圓滿了,我們就去吃飯。系爭買賣契約書係由王秀燕代表陳嘉南及林信義,廖素鐘代表邱垂珍,當時因怕地主反悔,所以請邱垂珍先拿部分的錢給地主當定金。在簽立系爭買賣契約書時就準備要轉賣。我當時拿的佣金是邱垂珍開支票給我,我只記得是公司票,但不記得是否是茂倫公司的票等語(見本院卷第112-118頁)。⑶被上訴人邱垂珍於62年間係茂倫公司之負責人,於62年9 月12日向臺灣銀行城中分行申請設立甲存帳戶,帳號為0000-0號一節,有被上訴人之訴訟代理人提出該甲存帳戶之印鑑證明影本可憑(見本院卷第122 頁)。被上訴人於原審提出之系爭買賣契約書上付款明細欄內關於期別、付款日期、銀行名稱、帳號、票號、發票人、金額載有「第一期」、「82.4.30」、「華銀台北大稻埕分行、台銀台北城中分行」、「00000-0、0000- 0」、「Z0000000、ZZ0000000」、「許綉蘭、茂倫實業(邱垂珍)」、「新台幣伍佰弍拾伍萬元正、新台幣壹佰柒拾伍萬元正」;系爭讓渡書末頁有「82.4 .21收到82.4.30期華銀台北大稻埕分行支票00000-0、Z0000000新台幣壹佰伍拾陸萬柒仟伍佰元正、台銀台北城中分行支票0000-0、NO.ZZ0000000新臺幣伍拾弍萬弍仟伍佰元正」之記載,上開文字後並有訴外人王秀燕、廖素鐘之簽名及印文等情,有系爭買賣契約書及系爭讓渡書存卷可憑(見原審卷第51-52頁;本院卷第27-30頁)。則依系爭讓渡書之約定,系爭土地於82年4月30日應付之第1期款為700萬元,而82年4月30日應付之溢價為209萬元,被上訴人邱垂珍購買之持分為1/4,遂由其簽發茂倫公司面額分別為175萬元及52 萬2500元之支票,據以支付依其持分比例應付之第1 期款及溢價之事實,堪信為真。⑷被上訴人邱垂珍於原審提出之茂倫公司支票,分別為①發票日82年5月5日287萬5000元(票號ZZ0000000)、②發票日82年5月5日37萬5000元(票號ZZ0000000)、③發票日82年5月15日287萬5000元(票號ZZ0000000)、④發票日82年5 月15日37萬5000元(票號ZZ0000000)、⑤發票日82年5月31日37萬5000元(票號ZZ0000000)、⑥發票日82年6月3日181萬7500元(票號ZZ0000000),有該6紙支票存卷可按(見原審卷第55-56頁)。而系爭土地第2 、3期及尾款支付之日期及金額分別為82年5月5日1150萬元、82年5 月15日1150萬元、82年5 月30日727萬元;450萬元之溢價部分應付之日期及金額分別為82年5月5日150萬元、82年5月15日150萬元、82年5月30日150 萬元,已如上述,故被上訴人邱垂珍依系爭讓渡書所載持分應付之第2、3期及尾款分別為287萬5000元、287萬5000元、181萬7500元;450 萬元溢款部分,則為112萬5000元即37 萬5000元共3次。從而,上開①、③、⑥之茂倫公司支票,應係被上訴人邱垂珍用以支付購買系爭土地第2、3期及尾款之買賣價金,而②、④、⑤之茂倫公司支票,則係支付450萬元溢價之事實,亦堪認定。⑸被上訴人邱垂珍雖以上開茂倫公司之支票,主張其與訴外人陳嘉南、林信義合夥購買系爭土地時,所有之價金均由其支付,訴外人陳嘉南、林信義均未依系爭協議書之約定分攤應付之款項云云。惟查,被上訴人邱垂珍就系爭土地應付之價款至遲於82年6月3日即已全數付清,系爭土地並於84年7 月31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為訴外人許綉蘭所有,復於100年9月1日以買賣為原因,將權利範圍1/4登記為被上訴人莊雅卉所有等情,有系爭土地之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可參(見原審卷第11- 25頁)。而系爭協議書係於82年7月6日即付清系爭土地之全部價款(含溢價款)後才訂立,斯時若訴外人陳嘉南、林信義未支付其等應各自分攤之價款365萬5000元(4386000043=3655000),該金額合計高達731 萬元,被上訴人邱垂珍竟未要求在系爭協議書內詳予載明訴外人陳嘉南、林信義未付款及繳款期限之內容,且自系爭協議書簽立後逾20年期間均未請求其等支付,顯與常情相悖。況且,被上訴人邱垂珍於訴外人林信義請求其依系爭協議書移轉登記之訴訟(下稱另案)中,其於103年6月12日之民事答辯狀中載明訴外人林信義就其應分攤部分有支付113 萬6250元(見原審卷第66- 67頁),顯與其上開所為訴外人陳嘉南、林信義完全未給付應分攤款項之陳述不符。佐以被上訴人邱垂珍以其為履行系爭買賣契約書之付款人,故保有收付款印記之原本(見本院卷第102 頁),其對於購買系爭房地之價款(含溢價款)係以茂倫公司之支票支付一節,知之甚詳,並能提出其於20餘年前所簽發上開①至⑥之茂倫公司支票,復參酌其於上開民事答辯狀所指訴外人林信義已付之款項亦非小數目,倘訴外人林信義完全未付款,被上訴人邱垂珍豈會為訴外人林信義已付113 萬6250元之陳述?是其所為因時隔已久而誤記訴外人林信義有支付113 萬餘元之陳述,自不足採。由此可知,證人王秀燕、陳鈺豐上開證述應與事實相符而值採信,被上訴人邱垂珍及訴外人林信義、陳嘉南係以各1/3 之比例出資購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4 ,並由被上訴人邱垂珍簽發茂倫公司之支票支付價款,訴外人陳嘉南及林信義於書立系爭協議書時,其等應付之款項均已付清之事實,堪以認定。⑹綜上所述,被上訴人邱垂珍既與訴外人陳嘉南及林信義以每人各出資1/3 ,而以被上訴人邱垂珍出名訂約之方式合資購買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4 ,並簽立系爭協議書作為其等各自權利義務範圍之約定,各人應分攤之款項均經會算及給付完畢,故被上訴人邱垂珍自系爭土地可得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時,負有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1/12移轉登記予訴外人陳嘉南及林信義之義務,上訴人以其為訴外人陳嘉南之繼承人,依系爭協議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邱垂珍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12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至其名下,為有理由。㈢按民法第242 條規定,債務人怠於行使其權利時,債權人因保全債權,得以自己之名義,行使其權利。但專屬於債務人本身者,不在此限,此關於債權人之代位權之規定,原為債務人怠於行使其權利,致危害債權人之債權安全,有使債權人得以自己之名義行使債務人之權利,以資救濟之必要而設。故債權人對於債務人之權利得代位行使者,其範圍甚廣,凡非專屬於債務人本身之財產上權利均得為之(參照同條但書)。對於債務人負有債務之第三人之財產上權利,債務人得代位行使時,亦為非專屬於債務人本身之財產上權利之一種,如債務人怠於行使此項權利,致危害債權人之債權安全者,自難謂為不在債權人得代位行使之列(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243 號判例要旨參照)。再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 條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邱垂珍依系爭協議書之法律關係,對於上訴人負有移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12所有權登記之義務,業如前述,而系爭土地現為被上訴人莊雅卉與訴外人許綉蘭所共有,應有部分各為1/4及3/4,被上訴人莊雅卉係於100 年9月1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為系爭土地共有人等情,亦經兩造所不爭執,查:⑴訴外人許綉蘭先於82年5 月10日,與訴外人許弘行、許富盛及邱顯營即被上訴人邱垂珍之子以系爭土地原地主郭金永為債務人,於系爭土地上設定擔保債權額4386萬元之抵押權登記,嗣於84年7 月31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再於100 年9月1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4 所有權登記予被上訴人莊雅卉,有系爭土地登記謄本及其中系爭000地號土地異動索引可憑(見原審卷第11-27頁),並有訴外人許綉蘭於另案言詞辯論程序中證稱:系爭土地名字原先全部登記在我名下,但因是與邱垂珍、許富盛、許弘行合買,而許富盛、許弘行是我的哥哥跟弟弟,因我有自耕農身分,他們都同意先過戶到我名下…被上訴人邱垂珍有拿支票出來,我就把1/4 的持分先過戶給他,但沒有分割等語可稽(見原審卷第146 頁另案言詞辯論筆錄影本)。可知系爭土地於被上訴人邱垂珍與訴外人許綉蘭等人共同購買時,係約定先登記為具自耕農身分之訴外人許綉蘭所有,嗣於農地所有權移轉限制之法令變更後,再由訴外人許綉蘭依系爭讓渡書所載各出資人之持分,移轉各自應有部分之所有權登記。⑵被上訴人邱垂珍於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規定在89年間刪除後之95年7 月17日委託陳正忠律師發函催告訴外人許綉蘭履行雙方系爭讓渡書約定之移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所有權登記義務,有陳正忠律師函文附卷可憑(見本院卷第97- 98頁),並經本院核對原本無誤(見本院卷第119 頁反面)。再依訴外人許綉蘭於另案言詞辯論程序中證稱:後來想賣掉,但很長時間都沒人買,…被上訴人邱垂珍有於95 年7月17日委託陳正忠律師發函,我說會移轉所有權登記給他,只是大家討論還沒結果等語(見原審卷第146頁反面- 第147頁正面),可見被上訴人邱垂珍至遲已於95年間催告訴外人許綉蘭履行系爭讓渡書之義務。⑶證人許綉蘭於另案言詞辯論程序證稱:當初過戶是我跟被上訴人邱垂珍去代書那邊辦的,我一開始不知道邱垂珍跟莊雅卉的關係,我拿印章印鑑給代書,我相信代書,所以我不知道當時要轉讓給誰。我沒有跟莊雅卉買賣。我是按照被上訴人邱垂珍的比例去登記給其指定的人,被上訴人邱垂珍要買賣給誰或登記給誰我不知道,這1/4 是被上訴人邱垂珍拿錢出來的,所以是要給他的等語(見原審卷第146 頁反面),是證人許綉蘭係應被上訴人邱垂珍之要求,而於100 年9月1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4 之所有權登記予被上訴人莊雅卉。被上訴人雖辯以:被上訴人莊雅卉係因其等家族內部事務分配而直接自訴外人許綉蘭處受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4 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其間並無借名登記契約存在云云,惟未曾舉證以實其說,難認有據,因而足認被上訴人莊雅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4 所有權之登記利益,被上訴人邱垂珍本得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莊雅卉返還其所受之利益,然被上訴人莊雅卉所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4 所有權之登記利益既係因其前手即訴外人許綉蘭應被上訴人邱垂珍之要求而為,被上訴人邱垂珍明知其對於訴外人陳嘉南、林信義負有依系爭協議書約定移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1/12所有權登記之義務,卻逕自要求訴外人許綉蘭將其與訴外人陳嘉南、林信義合資購買之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4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莊雅卉所有,堪認怠於行使其對於被上訴人莊雅卉之民法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是上訴人依民法第242條及第179條規定,主張代位被上訴人邱垂珍,請求被上訴人莊雅卉應將訴外人陳嘉南依系爭協議書約定所取得之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12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邱垂珍,為有理由。㈣綜上,本件上訴人先位之訴依系爭協議書之法律關係,及民法第242條、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莊雅卉應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12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邱垂珍,被上訴人邱垂珍再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12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為有理由。本院就上訴人備位之訴即依民法第226 條第1項及第184條第1 項等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邱垂珍賠償損害部分,即毋庸審酌,併予敘明。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先位之訴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七、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 條、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11 日民事庭審判長法 官 賴淳良法 官 黃玉清法 官 林慧英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l項但書或第2 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附 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11 日書記官 溫尹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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