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債權存在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即原告）於原審起訴主張略以：(一)訴外人嶸璟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嶸璟公司）滯欠營利事業所得稅及營業稅計新臺幣（下同）773,905元，遭原告機關移送宜蘭分署執行債務人（即嶸璟公司）對被告即第三債務人盧復順即天星石礦礦場（下稱盧復順）之債權（法務部行政執行署宜蘭分署100年度營所稅執專字第36815號），經宜蘭分署於102年12月5日核發執行命令禁止嶸璟公司對被告盧復順之金錢債權返還請求權在799,101元範圍內收取或為其他處分，被告盧復順亦不得對嶸璟公司清償在案。惟被告盧復順對上開命令聲明異議，爰依法提起本件訴訟。(二)聲明：⒈確認嶸璟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對盧復順即天星石礦礦場有新臺幣叁佰萬元之履約保證金債權存在。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二、上訴人（即被告）於原審抗辯要旨略以：(一)被告與嶸璟公司雖於98年7月11日簽訂「礦區合作開採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約定契約期限自98年7月11日起至103年7月11日止為期5年，該公司並依約支付其300萬元之履約保證金，其就該公司對其原本有系爭債權存在乙事並不爭執，故本件應無確認利益，且原告係於103年1月16日起訴，斯時系爭契約之期間尚未屆滿，其自不負返還保證金之責任等語，資為抗辯。(二)聲明：⒈原告之訴駁回。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本件經原審判決上訴人(被告)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人除關於請求和解及抵銷部分之陳述外，上訴之主張、陳述與原審同；被上訴人除另具狀「減縮起訴聲明」部分外，其餘主張陳述之內容，亦與原審相同。(一)上訴人上訴聲明：⒈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⒉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駁回。⒊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二)被上訴人答辯聲明：⒈上訴駁回。⒉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四、本院之判斷：(一)程序部分：⒈當事人部分：⑴按第三人不承認債務人之債權或其他財產權之存在，或於數額有爭議或有其他得對抗債務人請求之事由時，應於接受執行法院命令後10日內，提出書狀，向執行法院聲明異議。債權人對於第三人之聲明異議認為不實時，得於收受執行法院通知後十日內向管轄法院提起訴訟，並將訴訟告知債務人，強制執行法第119條第1項及第120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則債權人依上開規定所提起之訴訟，無論係請求確認債務人對第三人之債權存在之確認之訴，或請求第三人向債權人為給付之給付之訴，均非必須以債務人為共同被告，此為強制執行法之特別規定。又積極確認之訴，祇須主張權利之存在者對於否認其主張者提起，當事人即為適格（最高法院60年臺上字第4816號判例參照），則對於不否認或爭執其主張者，自無對之提起確認之訴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191號判決意旨參照）⑵次按行政執行法第26條準用強制執行法第120條第2項規定。而債權人依強制執行法第120條對於異議之第三人提起訴訟，此訴訟之性質若何，當視執行法院已否發收取命令為斷；如已發收取命令時，債權人無庸依民法上代位之手續，得於自己名義以異議之第三人為相對人，按一般規定提起「給付之訴」；如在未發收取命令，僅發禁止命令之前，祗能提起「確認之訴」，蓋禁止命令僅禁止債務人及第三人處分債權或其他財產權，債權人尚不得請求第三人給付。⑶本件因上訴人既對執行法院所發之扣押命令聲明異議，則被上訴人倘未為起訴之證明，其聲請就訴外人對上訴人之債權強制執行之扣押命令，即有被聲請撤銷之危險，則其對訴外人之債權即無法受償，是被上訴人提起本件確認之訴，即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⑷另本件訴外人嶸璟公司對其有系爭履約保證金債權存在，並不爭執，自無併列當事人之必要。⑸因之，被上訴人於原審另行追加嶸璟公司為被告，嗣由本院予以澄清後，被上訴人乃就嶸璟公司撤回起訴，並得嶸璟公司法定代理人當庭為同意之意思表示，自應予以准許（見本院卷第104-3頁、第85頁）。⒉訴訟標的之金額：⑴承上，本件債權人係依強制執行法之規定所提起之訴訟，無論係請求確認債務人對第三人之債權存在之確認之訴，或請求第三人向債權人為給付之給付之訴，既為強制執行法之特別規定，顯與一般債權人代位債務人對第三人起訴而行使代位權，有所不同，且債權人得主張之確認利益，原以滿足自身之債權為目的，則本件訴訟之性質，債權人既非必須以債務人嶸璟公司為共同被告，適足以佐證債權人並無就逾越其債權部分而為爭訟之實益。⑵況且，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時，即明白主張以其稅金債權為範圍，並敘明利息另計（見原審卷第5頁反面），嗣於103年11月27日始擴張聲明為300萬元（見原審卷第101頁反面），今被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經澄清本件訴訟之性質及其訴訟目的後，已明示以稅金債權、利息等為確認範圍，並具狀敘明其所計算之項目、金額為：本稅666,195元、滯納金95,637元、滯納及核定利息26,700元（計算至105年2月18日言詞辯論日），合計範圍稅金為788,532元（見本院卷第104-2頁反面）。⑶職是，被上訴人之確認利益僅有788,532元，本院自應於被上訴人所減縮起訴聲明之金額範圍內，為審理裁判。(二)關於證據法則：⒈關於本件之舉證責任：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詳言之，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應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48年臺上字第887號判例、102年度臺上字第2213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揆以被上訴人所主張之法律關係，及兩造互動事實，應認被上訴人應就其主張負舉證責任。⒉關於民事訴訟之證明程度：⑴按訴訟上之證明固然並非同自然科學般，使用基於實驗之論理證明，而係所謂的「歷史證明」。論理證明係以本身的真實為目標，相對於此，歷史證明則以滿足「真實高度蓋然性」作為證明程度之門檻。因此，訴訟上之證明固然有異於不容一點疑義之自然科學的證明，無必要到達徹底完全排除任何疑義之程度，但仍須參照經驗法則，綜合檢討全盤證據，證明至得以肯認特定事實會招致發生特定結果之「高度蓋然性」，至於高度蓋然性之判定基準則須以通常一般人無置疑程度之真實確信程度為必要。⑵又通常一般人無置疑程度之真實性確信程度，考量民事訴訟當事人之證據蒐集手段，難以與刑事案件具強制搜查權限之檢察官相比擬，民事訴訟上之證明，無論在手段上、費用上或時間上，均不可能無限制行之。從而，民事訴訟上之高度蓋然性雖係以通常人之確信為媒介，但審酌民事事件、刑事案件之本質性歧異，兩者之證明度仍不可同日而語，無須要求至如刑事案件般之極高度證明程度（有論者認為刑事案件之證明度應高達90％，但民事事件之證明度則以80％則已足）。⒊末按事實之真偽，應由事實審法院斟酌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依自由心證判斷之，苟其判斷並不違背法令，即不許當事人以空言指摘，最高法院21年上字第1406號判例釋有明文。因之，法院斟酌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依自由心證所為之事實判斷及法律評價，並於判決理由中詳加交代，並無違法。(三)經查：⒈上訴人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已多次表明若被上訴人能善意回應「是否准予分期及寬減滯納金、利息」等情時，願代訴外人嶸璟公司繳納欠稅款，然因被上訴人訴訟代理人之委任狀均敘明「無」特別代理權，致無從為訴訟上和解，而本件僅發禁止命令，被上訴人亦僅提確認之訴，上訴人乃稱待行政執行署要實際執行發收取命令時，再就抵銷部分憑證另提出異議等語，合先敘明。⒉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債務人即訴外人嶸璟公司對盧復順有300萬元履約保證金之債權（下稱系爭債權），嗣法務部行政執行署宜蘭分署（下稱宜蘭分署）於民國102年12月5日核發執行命令，禁止嶸璟公司對上訴人盧復順之金錢債權返還請求權在799,101元範圍內收取或為其他處分，上訴人盧復順亦不得對嶸璟公司清償。惟上訴人盧復順雖向宜蘭分署聲明異議，否認被告嶸璟公司對其有債權存在，然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即主張上訴人「承認300萬元履約保證金存在，故原告（即被上訴人）無確認利益」等語（見原審卷第116頁反面），已見被上訴人固因上訴人之異議，並依上開強制執行法之規定，而有起訴確認之必要，然上訴人對系爭債權存在之客觀事實，既不爭執，就訴訟上之證明程度而言，本件已可據為判斷之基礎。⒊此外，上訴人盧復順確有與嶸璟公司於98年7月11日簽訂「礦區合作開採契約書」，約定契約期限自98年7月11日起至103年7月11日止為期5年，該公司並依約支付其300萬元之履約保證金一節，有系爭契約影本、財政部北區國稅局欠稅查詢情形表、法務部行政執行署宜蘭分署函及通知、盧復順之聲明異議狀等影本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7頁至第18頁）。⒋承上，被上訴人本於執行債權人之固有地位及前揭原因事實，依行政執行法第26條準用強制執行法第120條第2項規定而對於異議之第三人提起訴訟，訴請確認訴外人嶸璟公司對上訴人盧復順有系爭債權存在，於法有據。

五、綜上所述，依兩造於舉證結果，被上訴人依行政執行法第26條準用強制執行法第120條第2項規定對於異議之第三人即上訴人提起確認之訴為有理由，應在被上訴人對債務人（即訴外人）嶸璟公司之債權金額範圍內予以准許。上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審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本件關於被上訴人所確認之金額部分，被上訴人主張本稅666,195元、滯納金95,637元、計算至105年2月18日言詞辯論時之滯納利息等26,700元，合計為788,532元，與卷證相合，應於此部分範圍內予以准許。原審未及審酌被上訴人起訴利益之真意，自應由本院依被上訴人所為減縮聲明，確認嶸璟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對盧復順即天星石礦礦場有788,532元之履約保證金債權存在，爰減縮如主文第3項所示。

六、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未經援用之證據，經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本件由於原審係判決「確認嶸璟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對盧復順即天星石礦礦場有新臺幣叁佰萬元之履約保證金債權存在。」，致上訴人之上訴利益即其裁判費計算應以300萬元為準，即上訴人應繳第二審裁判費46,050元。惟今被上訴人已減縮其在原審【起訴確認之金額】為788,532元，而本院亦減縮原審判決確認之金額為如主文第3項所示，則本件上訴之裁判費本應以788,532元為計算依據，即上訴人應繳第二審裁判費為12,885元，逾此部分，應予退還；本院爰依職權計算應予退還之差額為33,165元（46,050-12,885＝33,165），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21 日民事庭審判長法 官 賴淳良法 官 張宏節法 官 黃玉清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21 日書記官 林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