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逾新台幣貳拾壹萬陸仟貳佰壹拾伍元之本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均廢棄。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其餘上訴駁回。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十分之九,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前於民國(下同)102年7月9日凌晨3時46分許,駕駛自用小客車沿花蓮縣花蓮市建華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駛,途經該路段與同市豐村路交岔路口,竟疏於注意而貿然穿越路口,適伊騎乘機車沿豐村路由西往東方向行駛,因而遭上訴人撞擊、人車倒地,機車並往西北方向滑行達約7.7 公尺後掉入路旁水溝,伊因而受有頭部外傷併腦內出血、腰椎第三/四、四/五、第五腰椎第一薦椎滑脫等傷害,上訴人上開過失傷害行為經臺灣花蓮地方法院(下稱花蓮地院)以103年度交易字第41號判處有期徒刑3月,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經本院以103 年度交上易字第31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上訴人自應就伊因而支出之醫療門診費、就診交通費、他人照護費及不能工作等損害負賠償責任,並應就伊所受非財產上之損害給付精神慰撫金等情。爰依民法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新台幣(下同)21萬9283元及自103年6月27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被上訴人逾上開金額及請求給付營養費、未來開刀費用等部分,業據原審判決駁回,其未對之聲明不服,業已確定)。
二、上訴人抗辯:伊雖經刑事判決認定有罪確定,然伊並無酒駕或超速等違規行為,本件車禍關鍵在於被上訴人側面撞上伊駕駛之車輛,顯見被上訴人應有較高之注意義務,其應注意車前狀況並減速慢行,原審認定伊應就本件車禍負70% 之過失責任,顯有不合,伊應僅負60% 之過失責任方屬公允。伊雖就被上訴人所支出醫療門診費1萬4300元及就診交通費1萬9580元部分不為爭執,然被上訴人因本件車禍所受傷勢僅1個月左右即已復原良好而可自行活動,伊前往探視時均僅有被上訴人1人在家,顯見並無受他人照護達3個月之必要,至多僅能請求1 個月之他人照護費。又被上訴人雖自稱以賣菜維生,然經伊實際查訪被上訴人之工作環境,被上訴人極可能並無職業,且賣菜為不固定之商業行為,收入並不固定,遑論有每月基本工資1 萬8000元之收入,被上訴人年事已高且勞工保險已退保,並無因本件車禍受有不能工作之損失,原審以每月基本工資為標準計算被上訴人不能工作之損失,未通盤考量其工作情形,有所違誤。另被上訴人因本件車禍僅須1 個月時間復原,而伊負擔家中經濟重擔,身心並因此件車禍受有極大創傷,經診斷罹患精神官能憂鬱症,被上訴人所請求之精神慰撫金數額亦嫌過高等語。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查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102年7月9日凌晨3時46分許,駕駛自用小客車沿花蓮縣花蓮市建華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駛,途經該路段與同市豐村路交岔路口,竟疏於注意而貿然穿越路口,適伊騎乘機車沿豐村路由西往東方向行駛,因遭上訴人撞擊、人車倒地,機車並往西北方向滑行達約7.7 公尺後掉入路旁水溝,伊因而受有頭部外傷併腦內出血、腰椎第三/四、四/五、第五腰椎第一薦椎滑脫等傷害等情,而上訴人因犯過失傷害罪經花蓮地院以103 年度交易字第41號判處有期徒刑3月,上訴人上訴後,經本院以103年度交上易字第31號駁回上訴確定在案,有該刑事案件影卷附卷可稽,堪信為真實。
四、得心證之理由:本件上訴人就被上訴人因本件車禍而受有上揭傷害,並因而支出醫療門診費1萬4300元及就診交通費1萬9580元部分均不爭執,僅就被上訴人因本件車禍而支出他人照護費、受有不能工作之損失及請求給付精神慰撫金等損害賠償項目之數額,及兩造就本件車禍之過失責任比例部分有所爭執(見本院卷第21頁),茲論述如下:㈠他人照護費部分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或健康者,對於被害人因此喪失或減少勞動能力或增加生活上之需要時,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93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上訴人主張其因本件車禍受有傷害,於102年8月3日出院後宜休養3個月,因而支出他人照護費7 萬5000元;上訴人則辯以被上訴人出院後實無人照護,實際需要他人照護期間僅1 個月,被上訴人所提之收據為偽造云云。惟查:⑴被上訴人上開主張業據提出佛教慈濟醫療財團法人花蓮慈濟醫院(下稱慈濟醫院)102年8月13日診斷證明書(見刑事部分警卷影卷第10頁)為證,復參酌慈濟醫院於102 年8月1日所列印之被上訴人出院計劃說明書中亦載明:「護理諮詢:經評估病人(即被上訴人)容易發生跌倒,返家照顧請注意預防跌倒。」等語(見原審卷第57頁),堪信被上訴人於出院後尚須他人照護3 個月之情為真。上訴人雖提出其至被上訴人住家附近側錄之照片(見原審卷第114- 118頁),主張被上訴人僅須他人照護1 個月云云,然上開照片所示拍攝日期為104年5月8日,與被上訴人請求給付照護費之期間為102年8月間出院後3個月即102年8至10月間者,相去甚遠,上訴人前開主張,自無可採。⑵被上訴人提出訴外人東昊有限公司(下稱東昊公司)所開立免用統一發票收據(102 年8-12月份之看護費,附於原審附民卷證件袋內)及東昊公司林融之名片(見原審卷第122 頁),可知被上訴人於102年8-10月間支出他人照護費為每月2萬5000元,雖東昊公司負責人張崇傑於原審證稱林融於100年底至101 年初在東昊公司任職約半年,於被上訴人聘僱擔任看護期間已非東昊公司之員工,且被上訴人所提出免用統一發票收據並非東昊公司所開立,因東昊公司係有限公司,不可能用免用統一發票收據等情(見原審卷第136頁反面-第137 頁正面),惟此僅屬被上訴人是否因林融假藉東昊公司名義招攬居家看護之業務,誤認林融為東昊公司看護而聘僱之問題,尚難據此逕認被上訴人知悉林融所提供之免用統一發票收據為偽造,被上訴人並未支出所主張金額之他人照護費。退而言之,縱被上訴人實際並未聘請看護人員,惟被上訴人既有受他人照護3 個月之必要,其委由家人照護,自不能因此加惠於上訴人,免除上訴人給付他人照護費之賠償責任。參酌一般照護服務收費標準為全日2000元,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之照護費以每月2 萬5000元計算,應屬妥適,從而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3個月之他人照護費共7萬5000元,為有理由。㈡不能工作之損失部分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汽車、機車或其他非依軌道行駛之動力車輛,在使用中加損害於他人者,駕駛人應賠償因此所生之損害,民法第184條第1 項前段及第191條之2前段分別定有明文。被害人因侵權行為受有傷害,於受傷期間減少工作收入者,其金額應就其受傷前之身體健康狀態、教育程度、專門技能、社會經驗等方面酌定之。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賠償其因本件車禍受傷而不能工作之期間共計118日,以每月收入1萬8000元計算之損失共7萬800元;上訴人則辯以被上訴人雖以賣菜為業,然其收入不固定且已退出勞工保險,以基本工資計算不能工作之損失,有所違誤云云。查:⑴被上訴人於本件車禍發生前係以其於花蓮縣新城鄉嘉里路之市場賣菜為收入來源,天天都會前往市場賣菜,本件車禍發生當時係自家中前往果菜市場批菜要賣,車禍發生後就沒至市場賣菜等情,業據被上訴人陳述甚詳,有其於花蓮縣警察局花蓮分局道路交通事故簡易筆錄可憑(見刑事部分警卷影卷第3 頁),核與證人吳東明即出租市場攤位予被上訴人者所出具之聲明書及證述之情節相符(見原審卷第56、145-146頁)。另被上訴人因本件車禍受有傷害,於出院後3個月期間須賴他人照護之情,業如前述,堪認其主張因本件車禍受有自102 年7月9日起,至其同年8月3日出院後3個月即102年11月3日間,期間共計118日不能工作之損失等情為真。⑵行政院勞動部於103 年9月15日依勞動基準法第21條第2項規定,以該部勞動條2字第1030131880 號函公布每月基本工資自104年7月1日起修正為每月2萬8元(即相當於每日667元),而被上訴人於本件車禍發生時雖年滿64歲,但未達勞動基準法第54條第1項第1款規定之法定強制退休年齡即65歲,參酌被上訴人自72年9 月22日起以花蓮縣石作業職業工會為投保單位加入勞工保險,並自85年7月1日投保薪資調整為每月1萬8300元,於104 年6月25日退保等情,有被上訴人之勞工保險投保資料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124- 125頁)。是被上訴人主張其因本件車禍受傷期間受有以每月1 萬8000元(即相當於每日600元)計算共118日不能工作之損失,應屬可採,而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以賣菜為業、收入並不固定且其已退出勞工保險云云,所憑無據,自難採信。從而,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賠償其因本件車禍所受118日不能工作之損失7萬800元,為有理由。㈢精神慰撫金部分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5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非財產上損害之慰撫金數額,應斟酌雙方之身分、地位及經濟狀況與加害之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之,其數額是否相當,應依實際加害情形與被害人所受之痛苦及雙方之身分、地位、經濟狀況等關係決定,俾為審判之依據(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460號及86年度台上字第511號判決要旨參照)。本院斟酌上訴人因本件車禍業經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 月確定,經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104 年4月23日核准易服社會勞動546小時等情,有該署檢察官易服社會勞動指揮書可憑(見原審卷第121 頁),被上訴人為38年出生,小學肄業、家境小康(見刑事部分警卷影卷第4 頁),平日在市場擺攤賣菜維生,於本件車禍發生時之102年度收入為0元,名下無財產,有被上訴人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可稽(見原審卷第25頁),因本件車禍受有頭部外傷併腦內出血、腰椎第三/四、四/五、第五腰椎第一薦椎滑脫等傷害,嗣後另接受多處椎間盤摘除及內固定手術、腰椎神經阻斷術等治療(見原審卷證件袋內之慈濟醫院醫療費用收據、診斷證明書、手術及麻醉同意書及出院計劃說明書),身心受有痛苦;而上訴人為專科畢業(見刑事部分警卷影卷第8 頁),任職於○○○○○○○○○○○○○○、於本件車禍發生當時之102年度收入為102萬3753元、名下有汽車1 輛,有上訴人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可稽(見原審卷第26- 27頁),有配偶、未成年子女4 名及同住之岳母須扶養,業據上訴人陳明在卷(見本院卷第33頁正面),並有戶口名簿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74- 76頁)。又本件車禍送請交通部公路總局臺北區監理所花東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會(下稱花東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會)鑑定結果,認上訴人駕駛自小客車行經無號誌之交岔路口時,支線道車未暫停讓被上訴人之幹線道車先行為肇事主因,而被上訴人駕駛機車行經無號誌之交岔路口,未減速慢行,作隨時停車之準備為肇事次因,而交通部公路總局車輛行車事故覆議會(下稱車輛行車事故鑑定覆議會)覆議結果亦同意上開上訴人為肇事主因,被上訴人為肇事次因之鑑定意見,有花東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會102年12月4日北監花東鑑字第1025801576號函暨檢送鑑定意見書及車輛行車事故鑑定覆議會103年2月26日室覆字第1033200201號函存卷可憑(見刑事部分警卷影卷第28- 30頁;交易卷影卷第30頁)。審酌兩造間學歷、身分、經濟狀況及過失情形等項,認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賠償其因本件車禍所受非財產上之損害即精神慰撫金以25萬元為妥適。㈣上訴人就被上訴人因本件車禍而支出之醫療門診費 1萬4300元及就診交通費1 萬9580元等部分金額不爭執,已如前述,從而被上訴人所得請求上訴人給付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項目及金額分別為醫療門診費1萬4300元、就診交通費1萬9580元、他人照護費7萬5000元、不能工作之損失7 萬800元及精神慰撫金25萬元,共計42萬9680元(計算式:$14,300+$19,580+$75,000+$70,800+$250,000=$429,680)。㈤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金額,或免除之,民法第217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上訴人於本件車禍發生當時係駕駛自小客車沿花蓮縣花蓮市建華路由南往北方向直行,被上訴人則騎乘機車沿同市豐村路由西往東方向直行,雙方車輛行經交岔路口時發生撞擊,當時天候陰、夜間有照明、路面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視距良好等客觀情形,有花蓮縣警察局花蓮分局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及現場照片可稽(見刑事部分警卷影卷第12-14、19-25頁)。而上訴人之駕車行為係本件車禍之肇事主因,被上訴人之駕車行為則為肇事次因,已如上述,足認被上訴人就本件車禍之發生亦與有過失,本院經斟酌後認被上訴人與上訴人就本件車禍發生之過失比例各為30%及70%,方屬公允,從而本件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30萬776元(計算式:$429,680×70%=$300,776)。㈥依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第32條規定,保險人依該法規定所為之保險給付,視為被保險人損害賠償金額之一部分;被保險人受賠償請求時,得扣除之。另按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各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民法第334條第1項前段亦有明文。被上訴人自承因本件車禍已受領保險人泰安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給付強制汽車責任保險金7 萬8336元,並提出存摺供原審核對無誤(見原審卷第32頁反面)。被上訴人及上訴人因本件車禍分別支出修理機車費用5500元及汽車修理費用1 萬5250元一節,有新慶泰輪業有限公司出貨單及泰陽汽車修護廠車輛保修單附卷可憑(見原審卷第85- 86頁),且被上訴人就上訴人前已付其機車修理費5500元一節,亦不爭執,並同意上訴人所為以已付之機車修理費及汽車修理費抵銷之主張(見本院卷第33頁反面)。被上訴人與上訴人應負之過失比例各為30%及70%,是上訴人應負擔被上訴人之車損費用為3850元,而被上訴人應負擔上訴人之車損費用為4575元。從而,上訴人應給付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金額為21萬6215元(計算式:$300,776-$78,336-$5,500+3,850-$4,575=$216,215)。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21萬6215元及自103年6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該金額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超過上開應予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另贅)。上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並上訴人請求提出其自行拍攝被上訴人日常生活之光碟(本院卷第33頁反面),經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450條、第79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31 日民事庭審判長法 官 賴淳良法 官 黃玉清法 官 林慧英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本件不得上訴。中 華 民 國 105 年 3 月 31 日書記官 溫尹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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