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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

114,台上,1930 裁判日 2025-06-05 案由:妨害性自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台上字第1930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臺中檢察分署檢察官林蓉蓉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正 選任辯護人 黃青鋒律師 高振格律師 羅紹倢律師 被 告 張○翔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 分院中華民國113年12月18日第二審判決(113年度侵上訴字第11 7號,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44934、524 1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即被告林○正乘機性交罪刑,諭知被告張○翔無罪。固非無見。

二、惟按:㈠審理事實之法院對被告有利、不利之證據,應一律注意,詳為調查,並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以定其取捨,並將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於判決內詳為說明,倘未調查釐清及說明,除與事實認定不生影響之枝節事項者外,難認無調查未盡及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刑法上之幫助犯,係指以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未參與實行犯罪行為,而僅助成其實現之行為而言。幫助犯之故意,除需有認識其行為足以幫助他人實現故意不法構成要件之「幫助故意」外,尚需具備幫助他人實現該特定不法構成要件之「幫助既遂故意」,就「幫助既遂故意」,行為人無庸瞭解正犯行為之細節或具體內容,僅須對正犯不法之主要內涵、基本特徵或法益侵害方向,有相當程度或概略之認識,即足當之。幫助之故意,不限於直接故意。倘行為人之幫助行為,客觀上已促成正犯實行犯罪及犯罪結果,行為人主觀上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不違背其本意,仍應成立幫助犯。又行為人主觀上是否具幫助之不確定故意,通常無法以外部直接證據證明其內心之意思活動,倘行為人未自白,尚非不得從其外在表徵及其行為時客觀情況,綜合各種間接或情況證據,依據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予以審酌。㈡原判決以案發後告訴人甲女(名籍詳卷)與張○翔、林○欣與林○正、林○欣與張○翔間之手機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林○正與張○翔之警詢供述,採信張○翔有關其係為照顧飲酒致醉、失去意識之甲女,始先偕同甲女返回所載飯店,本無意使甲女與林○正同床等辯詞,另以並無證據足以證明張○翔係受林○正之指示始將甲女安置在林○正房內以利其對甲女乘機性交,或2人間有何對甲女乘機性交之犯意聯絡,而張○翔將甲女安置在林○正房內之時間約為民國111年0月0日凌晨3時許(即證人林○欣撥打電話積極聯繫張○翔之時間即凌晨3時16分起至3時59分止),與林○正返回飯店對甲女接續所為第一次乘機性交犯行之時點(應林○欣要求拍攝甲女照片之時點即當日凌晨4時4分後不久)之間,時序上不具密接性,張○翔行為時未預見林○正將對甲女乘機性交,並無幫助犯意等由,而諭知張○翔無罪。惟依原判決認定之事實,林○正、張○翔與甲女於所載時、地在夜店同歡,甲女因飲酒過量而意識不清,無法自主行走,張○翔即將甲女揹離夜店,搭乘計程車前往其與林○正留宿之飯店,終將甲女安置於林○正房內休息,嗣林○正當日凌晨3時55分許自夜店返回飯店房間後起,至同日上午7時許止,對仍酒醉昏睡,處於意識不清而不知及不能抗拒之甲女先後接續2次乘機性交。果若無訛,則縱張○翔見甲女失去意識而將之揹離夜店,安置在林○正房內之時間,與林○正嗣後返回房內之時間並非密接,然甲女迄林○正返回後,直至同日上午7時許,既因酒醉而處於不能、不知而無法抗拒之情狀,則得否僅以林○正未即隨同張○翔返回飯店,即認張○翔所為並非林○正乘機性交犯行之重要條件、客觀上無助成之效果,或無因果關係?已非無疑。再甲女與林○正、張○翔當日僅第三次見面,認識僅約一週,甲女係因雙方之共同友人林○欣邀約而到場同歡(分見偵44934卷第106、163、176頁之甲女、林○正、張○翔之偵訊筆錄),甲女既非獨自前往夜店,張○翔見甲女已意識不清,卻未設法向邀約甲女到場之林○欣詢問或查知甲女當日有無住宿安排(同偵卷第110頁甲女偵訊筆錄、第135頁林○欣偵訊筆錄、見第一審卷㈠第73頁甲女與林○欣間的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或確認應否協助將甲女送至何處,亦未與林○欣商討如何妥善安置失去意識之甲女(同上審卷第196至197頁、第290頁張○翔審判筆錄),則張○翔所稱為妥善照顧甲女,始將失去意識之甲女揹離夜店,搭乘計程車遠赴自己住宿之飯店,是否合於常情?又林○正、張○翔當日僅訂2間房,其一內有二張單人床,供張○翔與其堂弟張○傑住宿使用,另一內僅有一張雙人床,供林○正住宿使用(同上審卷第275頁張○翔審判筆錄),不問張○翔將甲女揹離夜店,返回自己住宿之飯店後,先後究竟如何安置甲女,其終將泥醉之甲女置放在林○正房內,其所為是否還有避免甲女與尚屬陌生之林○正同宿一床之可能性?均非無疑竇。再者,林○正既於返房前先向張○翔取得房卡(見偵44934卷第34頁張○翔警詢筆錄,同上審卷第276頁張○翔審判筆錄、第295頁林○正審判筆錄),張○翔自已知悉林○正返回房間之時點,及當時甲女仍在林○正房內等情,則張○翔何以即將房卡交予林○正而未對甲女另為適當處置?其主觀上對於使失去意識之甲女與林○正同宿一床,足以幫助林○正實現乘機性交罪之不法構成要件是否毫無認知?亦非無疑。況再參以林○欣與甲女之通訊軟體對話紀錄中所稱:「人性本善不適用在酒後的男人身上,妳不是第一次出去喝酒,我跟朋友出去喝酒,只要有不熟識的人的場合,絕對不會讓自己喝到沒意識,Ray(即張○翔)從我們上週出去玩很明顯對你有些企圖……妳在夜店變成屍體,如果不是他們,路人也會想撿……」等語(見第一審卷㈠第65頁),及前揭案發當時張○翔將不甚熟識之泥醉甲女擅自揹離夜店,安置在林○正房內等相關外在表徵及客觀情況,可否謂張○翔主觀上無幫助林○正實現乘機性交罪不法構成要件之不確定故意?以上疑點攸關張○翔主觀上有無助成林○正對甲女乘機性交的直接故意或不確定故意之認定,自有進一步究明釐清之必要。原判決對以上疑點未深入審究,並詳細說明,遽諭知張○翔無罪,尚嫌速斷,自有調查未盡、理由不備之違誤。

三、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之正義,故法院對於有罪被告之科刑,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10款事項,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共犯及其態樣與分工、參與,屬重要之量刑基礎事實。原判決認定林○正單獨犯如其事實欄所載乘機性交犯行,非如第一審所認與張○翔共犯,而撤銷第一審關於林○正之科刑判決(處有期徒刑5年),改判量處有期徒刑4年10月。依原判決之理由說明,顯係以所認定之事實已無2人以上共同犯罪之犯罪手段,為其寬減刑度之量刑事實與罪責評價基礎(見原判決第13頁第1至10行)。惟此一罪責評價之事實前提,即原判決有關諭知張○翔無罪部分,既經本院撤銷發回,亦影響林○正部分量刑事實之確定及量刑之結果。

四、以上或為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林○正亦提起上訴,而第三審法院應以第二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為判決基礎,原判決上述之違背法令,已然影響於事實之確定及量刑之結果,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又原審宣判後,甲女由告訴代理人以「刑事撤回告訴狀」名義,具狀表明已與林○正、張○翔成立和解(見本院卷第225頁),究其情如何,是否已獲原諒,與犯後態度之量刑基礎事實暨刑罰裁量因子攸關,案經發回,應併予查明,附此敘明。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5   日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 官 林靜芬法 官 蔡憲德法 官 吳冠霆法 官 高文崇法 官 許辰舟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書記官 石于倩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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