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付貨款

事實及理由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自民國108年7月間至109年9月間，持續向伊購買H型鋼等各類鋼材(下稱系爭鋼材)，伊已交付系爭鋼材至上訴人指定地點，且系爭鋼材經檢驗合格而無瑕疵。縱認系爭鋼材有瑕疵存在，上訴人於108年10月29日已知瑕疵存在，卻遲至109年12月20日始通知，依民法第356條第2項、第3項規定，視為上訴人已承認所受領之物，上訴人不得再主張系爭鋼材有瑕疵。爰依兩造間買賣契約之約定，求判命上訴人給付新臺幣(下同)288萬3,632元，及自110年12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等語。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被上訴人就原審駁回逾上開請求部分，未據聲明不服，非本院審理範圍，不贅）。另聲明：就原判決勝訴部分，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上訴人則以：伊自109年3月26日至110年4月6日止共給付被上訴人412萬3,803元，已依民法第321條規定指定抵充109年1月26日至110年9月25日止貨款318萬8,574元，故伊並未積欠被上訴人貨款。縱認伊未指定抵充，依民法第322條第1款、第2款規定，儘先抵充伊109年1月26日至110年9月25日貨款債務，抵充後伊未積欠被上訴人貨款。至伊所積欠108年10月19日前貨款部分，已罹於民法第127條第8款之2年時效，被上訴人不得再請求。倘認伊尚積欠貨款，伊因系爭鋼材有瑕疵遭訴外人昊海營造有限公司(下稱昊海公司)罰款240萬元，已於109年12月20日通知被上訴人，且被上訴人為系爭鋼材之生產者東和鋼鐵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東和鋼鐵公司）之經銷商，依消費者保護法第8條，應與東和鋼鐵公司就系爭鋼材負保證責任，伊依民法第359條、360條、第227條第1項準用第231條之規定，得請求減少價金及損害賠償240萬元，並予以抵銷。又伊退貨部分，被上訴人應退還運費4萬5,374元，並予以抵銷。況系爭鋼材有瑕疵，致伊遭受罰款，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17條之規定，與有過失等語，資為抗辯。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上訴人之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駁回。㈢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自108年7月間至109年9月間，陸續向其購系爭鋼材，其已交貨到上訴人指定之工地，並由上訴人收受完畢等情，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並有銷貨明細對帳報表、統一發票、保管單在卷可稽【見原法院110年司促字第38330號卷（下稱促字卷）第11至71頁、原法院111年度訴字第184號卷（下稱原審卷）㈡第29至65頁】，自堪信為真實。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288萬3,632元本息，然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茲就兩造爭執事項分述如下：㈠上訴人撤銷自認不生效力：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尚未給付之貨款總額為318萬8,574元，扣除上訴人放置於金門倉庫之鋼材價額25萬9,568元後，餘額為292萬9,006元（含稅）等情，業經上訴人於原審自認在卷（見原審卷㈡第108頁）。雖上訴人於上訴後撤銷上開自認（見本院卷㈠第98頁），然未經被上訴人同意（見本院卷㈠第98頁），且按自認之撤銷，除別有規定外，以自認人能證明與事實不符，且係出於錯誤而為自認者，始得為之，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3項定有明文。故自認人撤銷其自認者，除應向法院為撤銷自認之表示外，尚須舉證證明其自認與事實不符，且其自認係出於錯誤（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605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⒈上訴人固執銷貨明細對帳報表及統一發票，抗辯附表編號1、

3、9至12之應收帳款金額及統一發票金額並不相同，可見被上訴人主張與事實不符而撤銷自認云云，惟查，證人即被上訴人財務部主管張怡婷證稱：附表編號1統一發票（見促字卷第13頁）開立157萬5,000元，其中150萬元為預收款，餘7萬5,000元是稅額，而銷貨明細對帳報表（見原審卷㈡第29頁）所列之7萬5,000元為稅額。附表編號3統一發票部分因金額分3紙統一發票開立（見促字卷第14下方至15頁），稅額進位小數差的結果而與銷貨明細對帳報表（見原審卷㈡第35至37頁）產生3元差異。依附表編號9至10銷貨明細對帳報表（見原審卷㈡第57至59頁）應收帳款金額合計為61萬876元（300,141+310,735=610,876），而編號9統一發票（見促字卷第25頁上方）記載扣除預收款50萬2,074元，編號9至10統一發票開立金額分別為312元、10萬2,284元、6,206元、0元（見促字卷第23頁下方至25頁上方），加上預收款50萬2,074元，共61萬876元（312+102,284+6,206+502,074=610,876），與編號9至10應收帳款金額相同。附表編號11至12銷貨明細對帳報表（見原審卷㈡第59-1至61頁）應收帳款金額合計為163萬5,667元（1,060,746+574,921=1,635,667)，而編號11統一發票（見促字卷第25頁下方）記載扣除預收款99萬7,926元，編號11至12統一發票開立金額分別為33萬7,559元、4萬353元、25萬9,828元（見促字卷第25頁下方至26頁），加上預收款99萬7,926元後（337,559+40,353+259,828+997,926=1,635,666），即與編號11至12應收帳款金額相同(按1元為稅額進位小數差）等語綦詳（見本院卷㈡第56至57頁），足認附表編號1、3、9至12之應收帳款金額及統一發票金額並無不同。上訴人以此為由而撤銷自認云云，顯不足採。⒉此外，上訴人就其自認係出於錯誤乙節，並未舉證以實其說。準此，上訴人既已自認尚餘貨款292萬9,006元未給付事實，其雖撤銷上開自認，惟其所舉證明尚不足認定上開自認之事實不符，且其復未舉證證明其自認係出於錯誤，依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3項規定，自不生撤銷自認之效力。　㈡系爭鋼材並無瑕疵：⒈上訴人復抗辯系爭鋼材有降伏點及降伏比不合規定之瑕疵云云，然審諸系爭鋼材交付及檢驗之經過：⑴上訴人於108年8月21日向昊海公司分包「金門縣烈嶼國民中學400公尺標準運動場新建工程」之鋼構工程（下稱分包工程），約定應於108年12月31日前完工。上訴人向被上訴人購買系爭鋼材，被上訴人已於108年10月21日交付系爭鋼材予上訴人。⑵業主委託臺灣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SGS）於108年11月11日對系爭鋼材進行試驗，結果為降伏點及降伏比不合規定。監造億展聯合建築師事務所於108年11月25日通知昊海公司系爭鋼材試驗不合格，應更換補進合格材料，重新取樣試驗。⑶被上訴人委託東和鋼鐵公司苗栗廠物理實驗室於108年12月10日進行檢驗結果系爭鋼材符合規定。⑷系爭鋼材經昊海公司108年12月13日取樣後送金屬工業研究發展中心（下稱金工中心）檢驗，於108年12月16日測試結果降伏點不合規定，降伏比則符合規定。⑸被上訴人委請SGS就系爭鋼材軋延方向重新取樣。⑹昊海公司將系爭鋼材再送金工中心檢驗，於109年1月6日測試結果系爭鋼材均符合規定，此有SGS108年11月11日檢驗報告、108年12月20日報告、億展聯合建築師事務所108年11月25日（108)億烈字第1081125212號函、金工中心108年12月18日、109年1月6日試驗報告、東和鋼鐵公司苗栗廠物理實驗室108年12月11日試驗報告，分包契約及昊海公司112年11月27日（112)昊海字第0000000-0號在卷可佐（見原審卷㈠第15、29至35、41、105至106、111至123頁、卷㈡第163至164頁、本院卷㈠第393至394頁），足見系爭鋼材業經金工中心於109年1月6日測試結果均符合規定。⒉且查，系爭鋼材經業主驗收通過，並實際使用在分包工程，而金門縣烈嶼國民中學400公尺標準運動場新建工程復經業主結算驗收完畢等情，有金門縣政府112年11月8日府教體字第1120097053號函檢附工程結算驗收證明書、分包工程試驗報告附卷可佐（見原審卷㈡第163至164頁、本院卷㈠第179至1

81、300至307頁）。綜上，堪認系爭鋼材均符合規定。上訴人抗辯系爭鋼材具有瑕疵云云，顯非可採。㈢上訴人抗辯之抵充順序無理由：⒈按對於一人負擔數宗債務而其給付之種類相同者，如清償人所提出之給付，不足清償全部債務時，由清償人於清償時，指定其應抵充之債務，民法第321條定有明文；清償人不為前條之指定者，則依同法第322條各款規定，定其應抵充之債務。所謂給付之種類相同，係指給付標的物之性質而言（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804號判決意旨參照）。⒉經查，上訴人應給付之貨款期間及金額如附表所示，共1,095萬5,669元，而上訴人已給付776萬7,091元，有銷貨明細對帳報表附卷可佐（見促字卷第11頁）。上訴人雖抗辯其自109年3月26日至110年4月6日止給付412萬3,803元，已依指定抵充109年1月26日至110年9月25日止貨款318萬8,574元云云，固提出加註「帳務待釐清暫結990,330-（2020/06/03 13:22」銷貨對帳報表為證（下稱暫結報表，見本院卷㈠第157至159頁），然為被上訴人否認，查，證人即被上訴人會計吳青錦證稱：如果上訴人沒有準時匯款進來，其會打電話催上訴人匯款，上訴人匯完後，被上訴人會有對帳單確認有無匯款，其不會再打電話給上訴人確認，上訴人也沒有打電話告知已經匯款的事。如果上訴人一直沒有匯款，其會再打電話催上訴人。上訴人對其催款，只有表示會付款，沒有說過指定要清償哪筆債務。其沒有看過暫結報表等語歷歷（見本院卷㈡第83至84頁）；證人張怡婷證稱：其沒聽過吳青錦告知因與上訴人間帳款有爭議，上訴人有指定哪筆匯款是要清償哪筆帳款，吳青錦只有告知上訴人表示會處理積欠帳款，不會逃避等語（見本院卷㈡第55至57頁），核證人吳青錦、張怡婷2人證述內容大致相符，堪信上訴人給付412萬3,803元時，並未指定應抵充之債務。　⒊上訴人以附表編號9統一發票記載扣除預收款50萬2,074元、編號11統一發票記載扣除預收款99萬7,926元為由，抗辯其有指定應抵充之債務云云，查，證人張怡婷證稱：因從客戶訂貨、被上訴人向鋼鐵廠訂料到實際交貨，會有一定時間落差，且上訴人訂貨的材料有一些特殊材料，要確保上訴人一定會收貨，兩造間才會約定預約款。當案場接近結尾時，被上訴人開立統一發票的同仁會對客戶確認交貨量到一定段落，經客戶同意後，在當月貨款做扣抵，如果預收款比較多，就會分月扣抵，扣抵後再開立統一發票向客戶請款等語明確（見本院卷㈡第54至55頁），可知前開預收款已先從應收帳款扣除後，被上訴人才開立統一發票向上訴人請款，自與上訴人收受統一發票後實際匯款金額無涉（上訴人實際匯款情形詳下述）。上訴人前開抗辯，實難憑採。⒋上訴人固抗辯其自109年3月26日至110年4月6日止給付412萬3,803元，應儘先抵充其109年1月26日至110年9月25日止貨款318萬8,574元云云，惟查，上訴人積欠之貨款債務均以金錢為給付標的物，種類並無不同，且該等債務亦無另提供擔保，復未另約定利息、違約金，此情為兩造所不爭執；又因各期貨款有不同帳款期間，清償期有先後不同，如上訴人匯款金額不足以清償已屆清償期之債額，依民法第322條第1款、第2款後段規定，應就先到期債務，儘先抵充。而觀諸銷貨明細對帳報表（見促字卷第11頁），上訴人於108年5月15日、8月29日、10月29日、12月2日、109年1月6日先後匯款54萬8,568元、150萬元、53萬153元、16萬7,684元、13萬4,436元、76萬2,247元，共364萬3,288元（548,568+1,500,000+530,153+167,684+134,436+762,447=3,643,288），上訴人於斯時已屆清償期之附表編號1至8應收帳款債務共870萬8,228元（75,000+530,168+3,630,401+896,942+562,369+443,072+1,031,539+1,538,737=8,708,228)，上訴人前開匯款顯不足以清償已屆清償期者附表編號1至8應收帳款債務債務，抵充後尚不足506萬4,940元（3,643,288-8,708,228=-5,064,940）。又上訴人於109年3月26日、30日、6月8日、7月2日、110年4月6日先後匯款56萬2,369元、57萬1,133元、99萬316元、100萬元、99萬9,985元，依民法第322條第2款後段規定，儘先抵充前述506萬4,940元，仍不足94萬1,137元（5,064,940-562,369-571,133-990,316-1,000,000-999,985=941,137）。則上訴人抗辯其已清償109年1月26日至110年9月25日止貨款云云，委無足取。㈣上訴人之時效抗辯無理由：承前所述，上訴人抗辯之抵充順序既無理由，則其據此進而抗辯被上訴人108年10月19日前之貨款債權，均已罹於民法第127條第8款規定之2年時效云云（見本院卷㈡第134頁），亦屬無據。　　　㈤上訴人不得請求被上訴人減少價金或賠償240萬元，並予以抵銷：⒈上訴人主張其與昊海公司原約定於108年12月31日完成分包工程，因超過約定期限，經雙方協議後上訴人同意罰款240萬元，有工程逾期扣款證明書及昊海公司前開函文及明細附卷可參（見原審卷㈡第157頁、本院卷㈠第393至394頁），先予認定。⒉上訴人抗辯因系爭鋼材有瑕疵，依消費者保護法第8條、民法第359條、第360條等規定，請求減少價金240萬元云云，然查，系爭鋼材經金工中心於109年1月6日測試結果均符合規定，且經業主驗收通過，並實際使用在分包工程，已如前述，堪認被上訴人已依兩造間買賣契約之約定，交付無瑕疵之系爭鋼材予上訴人。上訴人抗辯因被上訴人交付有瑕疵之系爭鋼材，請求減少價金240萬元，並予以抵銷云云，即非可採。⒊上訴人復抗辯因系爭鋼材有瑕疵，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準用第231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240萬元云云，然查，系爭鋼材經金工中心於109年1月6日測試結果均符合規定，且經業主驗收通過，並實際使用在分包工程，已如前述，堪認被上訴人已依兩造間買賣契約之約定，交付符合債務本旨之系爭鋼材予上訴人。上訴人抗辯因被上訴人不完全給付，而應賠償240萬元，並予以抵銷云云，亦非可採。㈥被上訴人並無與有過失：被上訴人並無不完全給付情事，業如前述，則上訴人抗辯其遭昊海公司罰款240萬元，屬可歸責被上訴人之不完全給付，被上訴人與有過失云云（見本院卷㈡第153至154頁），自非可採。㈦上訴人應給付288萬3,632元：承上，被上訴人得向上訴人請求給付貨款292萬9,006元，而上訴人對被上訴人則有退貨損害（運費支出）債權4萬5,374元，有運費單據附卷可佐（見原審卷㈡第199至201頁），經抵銷後，被上訴人尚得請求上訴人給付288萬3,632元（2,929,006-45,374=2,883,632）。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兩造間買賣契約，請求上訴人給付288萬3,632元，及自110年12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自屬正當，應予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另就原判決主文第1項所命上訴人給付部分，兩造分別聲明願供擔保准、免假執行之宣告（見本院卷㈡第169頁），經核均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准許之。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2 　　月　　12　　日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賴劍毅 法　官　洪純莉法　官　陳君鳳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4 　年　　2 　　月　　14　　日

書記官　郭姝妤

附表：

編號 應收帳款期間 金額（新臺幣） 統一發票開立日期 金額（新臺幣） 備註 1 108年7月26日至108年8月25日 7萬5,000元 108年8月8日 157萬5,000元 不相同 2 108年8月26日至108年9月25日 53萬168元 108年9月25日 53萬168元  3 108年9月26日至108年10月25日 363萬401元 108年10月29日 363萬398元 不相同 4 108年10月26日至108年11月25日 89萬6,942元 108年11月18日 89萬6,942元  5 108年11月26日至108年12月25日 56萬2,369元 108年12月25日 56萬2,369元  6 108年12月26日至109年1月25日 44萬3,072元 109年1月22日 44萬3,072元  7 109年1月26日至109年2月25日 103萬1,539元 109年2月25日 103萬1,539元  8 109年2月26日至109年3月25日 153萬8,737元 109年3月24日 153萬8,737元  9 109年3月26日至109年4月25日 30萬141元 109年4月24日 10萬2,596元 不相同 10 109年4月26日至109年5月25日 31萬735元 109年5月15日 6,206元 不相同 11 109年6月26日至109年7月25日 106萬746元 109年7月2日 33萬7,559元 不相同 12 109年7月26日至109年8月25日 57萬4,921元 109年8月6日 30萬181元 不相同 13 109年8月26日至109年9月25日 898元 109年9月8日 898元  合計 1,095萬5,669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