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求返還契約款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109年9月2日簽訂工程契約（下稱系爭契約），約定由上訴人向伊承攬坐落○○市○○區○○○段0000地號等8筆土地上之擋土牆、圍牆及排水溝工程（下稱系爭工程），總工程款為新臺幣（下同）1,530萬元，伊已依約給付第1期工程款229萬5,000元（下稱系爭第1期工程款）。上訴人於同年月14日進場後，通知伊系爭工程需再增加擋土支撐設施，伊考量增加工程費用過高，乃於同年11月25日通知上訴人終止系爭契約。系爭契約既經合法終止，上訴人尚未進行任何施工，其溢領之211萬2,300元工程款（即系爭第1期工程款扣除兩造協議結算之18萬2,700元），即屬不當得利，應予返還等情。爰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給付211萬2,300元，及自113年5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二、上訴人則以：兩造並未合意結算系爭第1期工程款扣除18萬2,700元後，餘款退還予被上訴人。系爭契約終止時伊實際完成工項之承攬報酬達272萬6,224元，伊受領系爭第1期工程款自無不當得利可言。系爭契約終止前伊已履約達2個月，系爭契約約定每15日估驗1次，故伊除系爭第1期工程款外，尚得請領4期估驗款共589萬500元；另伊為履行系爭契約，向國產建材實業股份有限公司購買預拌混凝土而支出422萬3,576元，並因收取系爭第1期工程款而開立發票繳納營業稅10萬9,286元。伊因系爭契約終止所受損害達1,022萬3,362元，得依民法第511條但書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並依民法第337條規定與被上訴人本件請求為抵銷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就上開部分，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該部分之上訴。係以：兩造於109年9月2日簽立系爭契約，約定由上訴人以1,530萬元承攬系爭工程，被上訴人已依系爭契約第4條第1項約定支付系爭第1期工程款229萬5,000元，上訴人並開立同額發票予被上訴人收執。被上訴人於109年11月25日依民法第511條規定通知上訴人終止系爭契約，系爭契約於該日合法終止，終止時系爭工程尚未施作完畢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上訴人於109年10月21日通知被上訴人須追加擋土牆費用，並因應被上訴人於同年11月9日之詢問，於同日分別臚列如被上訴人繼續配合增加工程造價之費用明細（下稱方案一），及如予以解約（實係終止，下同）已產生之費用（下稱方案二，即模板退回上訴人，被上訴人補貼模板廠商工資之方案）之報價單及結算費用明細。被上訴人於次日回覆擬予解約，並擬具內容為上訴人收受之系爭第1期工程款扣除方案二所示金額（加計5%稅捐後為18萬2,700元，下稱系爭結算金額）後退還被上訴人211萬2,300元之解約協議書（下稱系爭解約書）予上訴人，方案二之結算金額細項已包含原判決附表2所示代墊訴外人元禎環保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元禎公司）整地費、跑照費、交通等管理費等上訴人為履行系爭契約所生一切費用及損害。上訴人於109年11月11日取回模板，得認兩造均有受方案二拘束之意，兩造就系爭契約終止後之權利義務已結算完畢。惟上訴人未簽署回傳系爭解約書予被上訴人，亦未就擬退還款項開立折讓單，或就系爭結算金額另行開立發票，可見兩造就系爭結算金額是否自系爭第1期工程款扣除、系爭第1期工程款是否退還予被上訴人等節，尚處於磋商階段，並未就系爭解約書達成合意，惟無礙兩造就上訴人得請求之費用業已達成結算合意之認定。至上訴人於兩造達成系爭結算金額合意後，復主張其有未能請領估驗款、支出購買材料費用、繳納營業稅等損害，顯非結算時有意主張之權利，自不得於結算後再為抵銷抗辯。上訴人超額領取系爭工程報酬211萬2,300元，已失其法律上原因。從而，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如數返還該金額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依據。

四、按定作人得於工作未完成前隨時終止契約，但應賠償承攬人因契約終止而生之損害，此觀民法第511條規定即明。定作人於契約終止前如已超付承攬人完成工作所得受領之報酬，於契約終止後，承攬人就該超額報酬受有利益之原因即失其存在，定作人非不得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返還。本件原審先謂上訴人提供方案一、方案二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表示擬採方案二，並於109年11月10日傳送依方案二擬就之系爭解約書予上訴人，上訴人於同年月11日取回模板，兩造均有受方案二拘束之意，就系爭契約終止後之權利義務已結算完畢；復謂上訴人未簽署回傳系爭解約書，亦未就擬退還款項開立折讓單、就系爭結算金額另行開立發票，兩造就系爭解約書內容關於是否自系爭第1期工程款扣除系爭結算金額後返還予被上訴人乙情，並未達成合意云云，就兩造合意之內容割裂解釋，前後論述不一，已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其次，抵銷乃主張抵銷者單方之意思表示即發生效力，而使雙方適於抵銷之二債務，溯及最初得為抵銷時，按照抵銷數額同歸消滅之單獨行為，且僅以意思表示為已足，原不待對方之表示同意，亦不論在訴訟上或訴訟外，均得為之，此觀民法第334條及第335條規定自明。原審以兩造已達成結算合意為由，認上訴人不得於結算後再為抵銷抗辯，而就其主張之損害項目、金額等節恝置未論，亦有可議。再者，系爭結算金額是否包括「上訴人代墊元禎公司整地費用」，原判決認定亦前後不一。凡此攸關被上訴人得否請求返還不當得利及其金額，自有再事研求之必要。乃原審未遑釐清究明，遽就上開部分為不利於上訴人之判決，自欠允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關此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17　　日最高法院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 袁 靜 文法官 張 競 文法官 蔡 孟 珊法官 吳 美 蒼法官 王 怡 雯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書　記　官　王 宜 玲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