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還土地等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坐落高雄市○○區○○段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地號土地（下合稱系爭土地）原為被上訴人之母即參加人黃素美所有，嗣於民國111年1月20日贈與被上訴人。然系爭土地遭上訴人以原判決附圖所示A、B廠房（不包括其中○○段OOOO建號建物〈下稱0000建物〉，並合稱系爭廠房）占用，受有自111年1月20日起至112年11月20日止，共計新臺幣（下同）496萬6,126元，及按月以22萬5,733元計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並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聲明：㈠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496萬6,126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上訴人應自112年11月20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22萬5,733元。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上訴人則以：黃素美授權其子即訴外人李○○將系爭土地出租被上訴人興建系爭廠房，並由李○○代理簽訂租約（下稱系爭租約），黃素美為系爭租約之出租人，詎其竟為規避出租人義務，將系爭土地贈與被上訴人，使被上訴人得主張不受系爭租約拘束，進而以請求上訴人給付不當得利之方式提高租金，惟被上訴人既為惡意受讓系爭土地，基於誠信原則，應受系爭租約之拘束，上訴人即非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再者，被上訴人父親在世時，考量系爭土地為未經都市計畫規劃之荒地，難以開發利用，故即代理黃素美以相當於維護系爭土地必要費用之每月3萬元出租上訴人，其後，再由李○○代理黃素美以每月4萬元之價格租與上訴人，出租均非以營利為目的，被上訴人要求以每月22萬5,733元計算相當於租金不當得利，應認與行情不符等語置辯。（被上訴人就原審駁回其拆除系爭廠房及自111年1月20日起至112年12月12日不當得利之請求部分，未據聲明不服，業已確定，非本院審理範圍)。

三、參加人則以：系爭租約係李○○基於黃素美之授權簽訂，但黃素美並不清楚租約內容等語。

四、原審判決上訴人應自112年12月13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22萬5,733元，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上訴人就敗訴部分提起上訴，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命上訴人給付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及參加人之答辯及參加聲明：上訴駁回。

五、協商整理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與李○○均為黃素美之子女。㈡系爭土地原為黃素美所有，嗣經黃素美於111年1月20日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㈢系爭廠房坐落系爭土地上，並共用門牌號碼高雄市○○區○○村○○○街0號。㈣黃素美於97年12月15日簽署授權書（下稱系爭授權書）委託李○○處理其名下所有房屋土地事宜，李○○將系爭土地於99年間出租予被上訴人，並於租約到期前辦理續約，租期自108年5月1日至119年12月31日止。

六、本院之判斷：㈠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又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是土地所有人自得請求無權占有人返還相當於租金之利益。次按民法上之債權契約，除法律有特別規定外，固僅於特定人間發生其法律上之效力，惟物之受讓人若知悉讓與人已就該物與第三人間另訂有債權契約，而猶惡意受讓該物之所有權者，參照民法第148條第2項所揭櫫之誠信原則，該受讓人亦仍應受讓與人原訂債權契約之拘束（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63號裁判意旨參照）。經查：

1.系爭土地原為黃素美所有，授權李○○自99年間起將土地出租上訴人，租賃期間至119年12月31日屆滿，黃素美現與上訴人間有系爭租約存在乙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租約附卷可憑（見原審卷一第103頁至第107頁、第113頁至第115頁）。黃素美雖抗辯其不清楚系爭租約之內容云云，惟依李○○於原審所證：99年間與上訴人簽訂系爭租約時，黃素美也在現場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23頁），參以黃素美不論在與李○○或被上訴人同住期間，均將出租系爭土地之租金列入所得申報，此有財政部臺北國稅局大安分局114年6月24日函文檢附黃素美108、109年所得稅結算申報書等件在卷可查（見原審卷一第453頁至第464頁），堪認黃素美知悉系爭租約之內容，是黃素美前揭所辯，要不足採。

2.次查，黃素美嗣與李○○相處不睦，自107年3月20日搬離與李○○同居之高雄住處，北上與被上訴人同住，此除據被上訴人自承在卷外，並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7年度家護字第251號裁定存卷足憑（見原審卷一第221頁至第222頁、第431頁），並針對李○○基於系爭授權書，取得登記於黃素美名下不動產之行為提起下列訴訟：⑴對李○○基於系爭授權書，將黃素美所有坐落高雄市○○區○○段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2605/5550）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訴外人即李○○之子李○瑞，及李○○將原屬黃素美所有0000建物、高雄市○○區○○○街00號建物，贈與於己，並變更稅籍登記，其中0000建物並辦理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部分，主張系爭授權書為無效，請求李○○、李○瑞返還前揭不動產，經原審法院109年度重訴字第127號判決認定系爭授權書為有效而駁回黃素美之請求，黃素美提起上訴，復經本院112年度重上字第37號判決、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42號裁定駁回上訴而確定，有前揭裁判書附卷可憑（見原審卷一第69頁至第97頁）。⑵對李○○基於系爭授權書，將黃素美所有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路000號建物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訴外人即李○○之女李○萱，及李○○將原屬黃素美所有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路000號建物，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己部分，主張授權書為無效，請求李○○、李○萱返還前揭不動產，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9年度重訴字第14號判決駁回黃素美之請求，黃素美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復經本院111年度上易字第286號判決駁回上訴及追加之訴確定，此亦有前揭判決書附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95頁至第219頁）。可見黃素美欲藉由否定系爭授權書效力之方式，取回遭李○○轉讓其名下之不動產，其復於前揭返還所有物訴訟進行中，將名下系爭土地於111年1月20日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被上訴人旋對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足認黃素美此舉亦在規避李○○基於系爭授權書對系爭土地所為之出租管理，而藉由迂迴移轉所有權之方式，以達到不受系爭租約拘束之不當結果，上訴人抗辯黃素美將系爭土地贈與被上訴人，係在規避系爭租約之效力，使原本合法占有系爭土地之上訴人變為無權占有等語，堪認有據。

3.又李○○代理黃素美與上訴人簽訂之系爭租約租期逾5年惟未經公證，上訴人固不得依民法第425條第1項規定主張系爭租約對被上訴人仍繼續存在，惟基於被上訴人、李○○均為黃素美之子、女，黃素美與李○○相處不睦後，即北遷與被上訴人同居，被上訴人對黃素美與李○○發生不快，並衍生前揭返還所有物之爭訟自難諉為不知，佐以系爭土地已出租由上訴人經營公司使用乙情亦有公示之外觀，堪認被上訴人主觀上當亦知悉黃素美不欲受系爭租約效力之拘束，猶惡意受讓系爭土地，並於取得土地所有權後，起訴請求上訴人給付以市價計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顯有違誠信原則。再者，黃素美與上訴人間既仍有系爭租約存在，黃素美就上訴人因遭被上訴人請求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亦有債務不履行之虞，為免上訴人日後就其所受損害另向黃素美求償，徒增反覆追索之煩，應認被上訴人仍應受系爭租約之拘束，始足以維護法律秩序之安定性。㈡據上，上訴人基於系爭租約而有權占有系爭土地，堪可認定，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占用土地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即屬無據，不應准許。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占用系爭土地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此部分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17　　日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邱泰錄法　官　高瑞聰法　官　王　琁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17　　日書記官　吳璧娟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第1項但書及第2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