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還不當得利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105年11月11日結婚，被上訴人於106年6月29日以新臺幣（下同）800萬元，向訴外人甲○○○購買坐落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路0段00巷00弄0○0號房屋及其坐落土地（下稱系爭房地），於同年7月13日向臺灣土地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土銀）申辦貸款640萬元（下稱系爭A房貸），於同年月24日經移轉登記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被上訴人於108年1月10日以夫妻贈與為原因，將系爭房地應有部分1/2移轉登記予伊，並同意由被上訴人單獨負擔系爭房地之貸款餘額，兩造於同年8月28日在原法院調解成立離婚，調解筆錄（下稱系爭調解筆錄）第2條約定，兩造均同意登記於各名下之財產各歸名義人所有，各自債務各自負擔。嗣經被上訴人訴請裁判分割系爭房地，原法院110年度訴字第2085號判決（下稱系爭判決）准以變價分割確定，嗣經持系爭判決強制執行拍賣系爭房地所得款項，因轉繳應由被上訴人負擔對土銀貸款債務，即分配表所示土銀執行費及貸款246萬7,025元，被上訴人無法律上原因，因清償受有利益，伊因此受有發還拍賣款項246萬7,025元短少之損害。退步言之，縱認系爭A房貸應由兩造平均分擔，惟伊於強制執行時始發現土銀尚有債權24萬6,705元及利息242元係被上訴人另行簽立借據增貸（下稱系爭B貸款）之個人債務，此部分不應由伊負擔，被上訴人至少亦受有12萬3,473元及該部分執行費之不當得利等情。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246萬7,025元本息之判決（上訴人逾上開請求部分，非本院審理範圍，於茲不贅）。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要求伊將系爭房地登記為共有，伊始以夫妻贈與為名義，將系爭房地應有部分1/2移轉登記予上訴人，自應共同負擔系爭A房貸之責，並無由伊單獨負擔系爭A房貸之合意；系爭B貸款貸得款項為兩造共同出借予訴外人即伊弟乙○○，亦應由兩造共同負擔，故系爭房地拍賣後所得款項，清償兩造應負擔之貸款，伊並未因此獲有不當得利。離婚調解時是對於外部債務負擔的約定，不影響兩造內部約定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就上開部分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㈡項之訴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均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46萬7,02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四、下列事項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信為真正（見本院卷第285至286頁）：　㈠兩造於105年11月11日結婚，108年8月28日經原法院調解成立離婚，系爭調解筆錄第2條約定：「兩造均同意登記於各自名下之財產歸屬於各該名義人所有，且各自債務亦各自負擔。另兩造因離婚所生之損害賠償、贍養費及其餘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均互相拋棄」。㈡被上訴人於106年6月29日以800萬元，向甲○○○購買系爭房地，於同年7月13日向土銀申辦貸款系爭A房貸640萬元，於同年7月24日經移轉登記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上訴人於同年4月18日、同年7月17日分別以20萬元、48萬6,000元，繳納系爭房地頭期款，復自107年1月14日至同年4月24日止，陸續匯款共20萬元予被上訴人，及自同年5月29日至同年10月31日間，陸續匯款共56萬2,193元至系爭A房貸扣款帳戶，用以清償被上訴人向土銀之貸款，其金額共計144萬8,193元。兩造及未成年子女自107年1月1日至108年5月共同居住系爭房地。㈢被上訴人於108年1月10日以夫妻贈與為原因，將系爭房地應有部分1/2移轉登記予上訴人。被上訴人訴請裁判分割系爭房地，經系爭判決准以變價分割確定，嗣經持系爭判決聲請強制執行拍賣系爭房地所得款項為1,113萬9,999元，經扣除房屋稅、執行費、轉繳土銀執行費及貸款後，上訴人實際獲發還308萬3,110元，轉繳土銀執行費及貸款金額為246萬7,025元（包括系爭A房貸及系爭B貸款部分）。

五、本院就本件之爭點判斷如下：㈠按家事事件之調解，經當事人合意而成立，此觀家事事件法第30條第1項規定即明。又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而所謂探求當事人之真意，如兩造就其真意有爭執時，應從該意思表示所根基之原因事實、經濟目的、一般社會之理性客觀認知、經驗法則及當事人所欲使該意思表示發生之法律效果而為探求，並將誠信原則涵攝在內，藉以檢視其解釋結果對兩造之權利義務是否符合公平正義（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2467號判決意旨參照）。㈡系爭A房貸部分：⒈經查：⑴系爭房地係兩造婚後即於106年6月29日由被上訴人為買受人購入，上訴人自承：頭期款部分由兩造一同支出160萬元，以被上訴人名義匯付，伊給予被上訴人頭期款金額68萬6,000元，另伊匯至被上訴人帳戶用以繳付系爭A房貸76萬2,193元，部分款項則係提前清償本息，共計144萬8,193元等語，有上訴人提出之貸款契約、匯款申請書、上訴人之存摺交易明細、被上訴人土銀員工帳戶明細查詢單、土銀個人網路銀行查詢頁面列印資料可按（見原審卷第25、160頁、第47至73頁），其金額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㈡），上訴人主張係基於夫妻情誼，借款予被上訴人，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為給付乙節，未舉證以實其說，已難認可採，且經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該部分之訴（見原審卷第307頁、本院卷第7至11頁），未據上訴人上訴。惟自上情可知，上訴人知情並同意以其匯款用以支付上開系爭房地價金及系爭A房貸本息，並表示伊有想過要負擔系爭房地裝潢費用100萬元之一半等語（見原審卷第389頁），及參兩造間109年2月20日對話紀錄：「（上訴人：）我和你有共同目標將房子出售，但我們先將屋內之家具、家電的所有權歸屬清楚…我出資買的東西，我沒有打算給下一個買方…幾乎都是我出資的喔」等語（見本院卷第103頁），而兩造自107年1月1日起與未成年子女共同居住系爭房地至108年5月間等情（見不爭執事項㈡），堪認被上訴人購買系爭房地之目的係作為夫妻共同住所，上訴人亦有負擔與系爭房地居住必要之貸款、家具等相關費用之行為、意願。又被上訴人表示伊在土銀工作，以伊員工身分個人名義貸款享有浮動優惠利率（從貸款時週年利率1.305％，其後降至1.0685％）等語，業據其提出放款歷史交易明細查詢表為憑（見本院卷第165至167頁），而上訴人在科技業工作，月薪約6萬餘元，被上訴人月薪則約5萬餘元等情，有兩造於離婚訴訟中就子女親權進行之訪視調查報告可佐（見原法院108年度婚字第649號卷第234頁、第241頁反面），可知兩造婚後資力相當，依上訴人提出上開土銀員工帳戶明細查詢單所示（見原審卷第63頁），系爭A房貸每月需攤還本息約1萬7,800元，已占被上訴人薪資1/3強，難認被上訴人有以己力獨自負擔系爭A房貸，供配偶子女共同居住之可能，是被上訴人抗辯僅係以伊名義購屋及辦理貸款利率較為優惠，並未排除上訴人應共同負擔系爭A房貸之意等語（見原審卷第235、237、398、399頁），與系爭房地作為夫妻共同住所、及前開兩造各自付出相當資力、合理夫妻理財之規劃，以謀長久經營家庭婚姻生活之情無悖，應屬可採。⑵次以，上訴人陳稱：伊自107年7月間起因遭被上訴人言語及肢體暴力，同年10月31日後即不再給付匯款予被上訴人支付系爭A房貸等語（見原審卷第288頁），而被上訴人於108年1月10日仍將系爭房地應有部分1/2移轉登記予上訴人（見不爭執事項㈢），上訴人就系爭房地價金及貸款已支付144萬8,193元，被上訴人則約支出147萬8,815元等情，有被上訴人提出之轉帳紀錄及整理表為憑（見原審卷第227、229頁、第251至264頁），兩造各繳付之金額約相當，被上訴人抗辯因上訴人有支付相關費用，而同意將系爭房地應有部分1/2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以維婚姻和諧，及未與土銀變更系爭A房貸相關約定，係為繼續享有貸款優惠利率等語，即與前情相符，亦與上訴人主張係被上訴人欲要向伊再索取金錢博取信任、示好，想挽回婚姻等語（見原審卷第162、171、286、3

86、387、398、399頁），彼此並無扞挌之處，而堪採信。參依證人即受託辦理該次移轉登記之地政士江榮輝證述：本件地政機關在他項權利註記「他27共同承受」不是伊事務所人員記載的，但依伊專業，該依據是夫妻共同財產分配，夫妻贈與過戶時不用繳增值稅，此案當初只委託辦理所有權贈與移轉，沒有辦理他項權利即抵押權移轉，因為夫妻財產共有，由權利人承受或由義務人承受是一樣的；如果不承受他項權利，當初不應該用夫妻贈與原因辦理，應該會以一般贈與辦理，但如果以一般贈與辦理，則應繳稅，且需約定他項權利部由何人負擔等語（見原審卷第205、331頁），可知夫妻間不動產之移轉登記，形式上以夫妻贈與為原因在稅法上顯然較為有利，與其實際原因並不必然相同，是認被上訴人將系爭房地應有部分1/2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以符合兩造共同負擔系爭房地買賣價金及貸款之實際情形，避免上訴人分擔價金、貸款所購置之系爭房地，均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之情，所可能引起兩造爭執，實與常情無違，難認上開移轉有變更前開上訴人應共同負擔系爭A房貸之義務即明。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辦理贈與移轉登記之同時，要求伊不負擔任何貸款云云（見原審卷第387頁），對此有利於己而反於常態之乙事，未能舉證以實其說，自無可採。⑶上訴人於108年1月間受移轉登記系爭房地應有部分1/2後，旋於同年2月以自107年7月間起因遭被上訴人言語及肢體暴力為由，聲請法院對被上訴人核發通常保護令，於108年5月間提起離婚訴訟，並請求定子女親權行使、會面交往及扶養費等，未併行請求因離婚所生損害賠償、贍養費、夫妻剩餘財產分配，嗣兩造於同年8月28日成立系爭調解筆錄，原法院另就未成年子女監護部分為調查審理，兩造於調解前均未提出關於雙方財產、債務之資料等情，業據本院依職權調閱該離婚即原法院108年度婚字第649號訴訟卷宗（包含原法院108年度家護字第983號通常保護令卷影本）查核無訛。兩造依憑系爭調解筆錄向戶政機關辦理離婚登記，足見系爭調解筆錄係以解消兩造婚姻為主要目的。上訴人於108年5月間與子女搬離系爭房地，被上訴人嗣後亦搬離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386頁），兩造離婚後已無以系爭房地為共同住所之必要，任一方亦均無繼續居住使用之意願；參依被上訴人提出兩造間對話紀錄：「（108年12月4日）（被上訴人：）離婚後，房貸應由雙方共同負擔，所以9-11月的部分請將一半金額轉入我的帳號，而後每個月也請負擔一半的房貸，直到房子售出為止…（108年12月8日）如果你沒能力負房貸，我也已調回高雄，現在我們兩個又不住在中山路住處，交付小孩更按照你的意思在一樓大門，既然我們都同意將房子售出，請儘快聯繫房仲，完成剩下的財產清算…還有請主動歸還屬於我的金飾還有我方買給小孩的金飾和印章（108年12月9日）（上訴人：）可以，請你準備金飾點交清單，我們共同確認。我聯繫房仲沒有問題…（109年2月20日）（上訴人：）我和你有共同的目標將房子出售，但我們先將屋內之家具、家電的所有權歸屬清楚，並各自處置先將屋內淨空…（109年11月3日）（上訴人：）請你於109/11/4前匯款109年10月瓦斯費82元[計算式：120÷2(基本費)＋22元（用氣費）＝82元]…（109年11月6日）（上訴人：）請你於109/11/8前匯款109年10月電費52元[計算式：85元（應繳總金額）－

1.63元/每度*40度÷2（基本費）＝52.4元]…」等語（見本院卷第101至107頁），復有兩造於109年間簽立委託銷售契約書可佐（見原法院110年度板司調字第70號卷第45至49頁），可知兩造有因離婚要將共有系爭房地出售以為財產清算了結之約定，並仍持續相互計較要求對方繳付系爭房地出售前貸款、電費、瓦斯費等必要支出半數，自無可能將原應由夫妻共同負擔系爭A房貸，改由自己單獨負擔將來系爭A房貸之意思至明。⑷系爭調解筆錄第2條約定：「兩造均同意登記於各自名下之財產歸屬於各該名義人所有，且各自債務亦各自負擔。另兩造因離婚所生之損害賠償、贍養費及其餘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均互相拋棄」等語（見本院卷第137至141頁），「各自債務各自負擔」是否包含原共同負擔系爭A房貸仍各自負擔，非無解釋空間。況依調解紀錄表記載：「雙方除名下共有持分各1/2之座落新北市○○區○○路○段00巷00弄0○0號（4樓）之房屋及土地（應係系爭房地門牌號碼之誤載）持分外，其餘名下財產各自擁有，債務各自負，並互相拋棄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依此於同日作成系爭調解筆錄，上訴人並自承：伊當時並無負債，對被上訴人是否尚有其他資產或負債，無從完全掌握其具體狀況，未逐一清算而達成系爭調解筆錄，以解決紛爭等語（見本院卷第120、121頁），可見並未明確將系爭A房貸列為被上訴人之個人債務，參以調解紀錄表記載之內容可知已將系爭房地「特定」，排除在其他財產、負債之外，及兩造旋即進行系爭房地出售清算，以求獲利了結，對外已無意願繼續以攤還系爭A房貸本息清償對土銀債務等情，被上訴人抗辯：調解時就共有系爭房地財產乃約定出售後扣除系爭A房貸後，餘款按比例分配之意等語（見本院卷第71、72頁），即指原共同負擔系爭A房貸仍各自負擔，與系爭調解筆錄之文義、內容非不能相容，尚非全然不可採信。⑸準此，系爭調解筆錄文義非無解釋空間，就購買系爭房地作為夫妻共同住所，兩造在婚姻存續期間，原共同居住以經營夫妻生活，復依其資力、條件辦理貸款、繳付價金，嗣被上訴人辦理移轉應有部分1/2予上訴人前後之原因事實、經濟目的，離婚時欲出售系爭房地以為結算等一般社會之理性客觀認知、經驗法則及所欲達成之法律效果而為探求，應認被上訴人抗辯系爭調解筆錄第2條約定債務各自負擔之意思，並非指伊自行負擔系爭A房貸等語，始符其真意，庶乎無悖於公平正義及誠信原則，而屬可採。⒉系爭A房貸既應由兩造共同負擔，嗣兩造因持續爭執未能立即委託仲介出售，獲利了結，業如前述，經被上訴人於110年間訴請裁判分割系爭房地，經系爭判決准以變價分割確定，嗣經持系爭判決聲請強制執行拍賣系爭房地後轉繳土銀系爭A房貸金額及該部分執行費等，餘額始分配發還兩造，即與兩造約定真意相符，核無不合。至上訴人於系爭房地分割訴訟及強制執行程序中，固曾爭執系爭A房貸應由被上訴人自行負擔，並引用其歷次陳報、異議狀、訴訟告知狀云云（見本院卷第143至159頁、第231至236頁），惟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有本院所調原法院110年度訴字第2085號分割共有物（含110年度板司調字第70號卷）及111年度司執字第44078號執行卷宗查明屬實，是縱上訴人事後反悔，亦不足反推係兩造間調解時之真意，上開證據自無從作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上訴人主張轉繳土銀系爭A房貸及該部分執行費，係以伊就系爭房地應有部分1/2之財產代償被上訴人應負擔之債務，無法律上原因，被上訴人因清償受有利益，伊因此受有發還拍賣款項短少之損害云云，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云云，洵屬無據，而無可採。㈢系爭B貸款部分：⒈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購入系爭房地後，於107年10月24日另向土銀簽立借據，增貸30萬元（即系爭B貸款），出借予被上訴人弟弟乙○○等情，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246頁），足見系爭B貸款與兩造家庭生活所需無涉。⒉至依上訴人提出與被上訴人父親間之對話紀錄：「（107年11月15日）（被上訴人父親：）林先生您不要再用恐嚇言語，○○是勤儉女孩，○○除了丈夫、小孩外，還有生活圈，乙○○在菲律賓要投資，要做生意，要現款360萬台幣，身邊不夠80萬，急著請○○由土銀貸款借出…我相信到目前為止，○○還未佔○○便宜…（上訴人：）…夫妻就其婚後財產，互負報告之義務…貸款80萬元偷偷摸摸不事先找我商量，基本的尊重都不懂…（被上訴人父親：）…夫妻有獨立經濟的權限，您無權過問…」等語（見本院卷第229頁），可知上訴人係事後始知悉被上訴人另行貸款借予其弟乙事，且並不同意，上訴人亦於107年10月31日後即未再將錢交付被上訴人繳付貸款，業如前述，上訴人未有實際代付系爭B貸款之情形，被上訴人抗辯借款人為兩造共同出借，上訴人應共同負擔系爭B貸款云云，顯與前情有違，復未舉證以實其說，洵屬無據。⒊又系爭B貸款係被上訴人另簽立借據向土銀增貸，其金額為30萬元等情，有上訴人閱覽本院所調前述執行卷宗後所提出土銀於強制執行中陳報狀及所附借據影本為憑（見本院卷第197至199頁、第208至213頁），被上訴人為借款乙○○而實際增貸金額為30萬元，而非上訴人與被上訴人父親爭執之80萬元，更徵上訴人原僅知被上訴人有增貸款項出借乙○○，惟實際借款金額、清償情形非上訴人所知，上訴人主張系爭B貸款為被上訴人個人債務，伊於強制執行程序時始知悉實際情形等語，尚非不可採信。則兩造作成系爭調解筆錄時，系爭B貸款既非購買系爭房地之貸款，未約定兩造應共同負擔，上訴人主張為其調解時所不知，屬其他「各自債務亦各自負擔」，而應由被上訴人自行負擔之債務等語，應堪採信。⒋從而，系爭房地拍賣所得分配土銀執行費3萬9,123元，其執行債權包括系爭A房貸、系爭B貸款，兩造同意按執行債權之比例計算，系爭A房貸執行債權464萬3,600元、利息4,382元、及系爭B貸款執行債權24萬6,705元、利息242元等情，有強制執行分配表及分配結果彙總表可按（見本院卷第219至223頁），依執行債權比例計算系爭B貸款執行費為1,974元（計算式：39,123×《246,705＋242》/《4,643,600＋4,382＋246,705＋242》＝1,974，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下同）。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拍定後以拍賣價金分配清償系爭B貸款本息、執行費，乃上訴人以其應有部分1/2部分代被上訴人清償，被上訴人因清償受有利益，伊因此受有發還此部分拍賣款項短少之損害，即屬有據。準此，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12萬4,461元（計算式：《246,705＋242＋1,974》÷2＝124,461）本息，為有理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2萬4,46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12年7月21日（見原審卷第109頁、本院卷第81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予准許之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爰予以廢棄，並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又本院所命給付未逾150萬元，被上訴人不得上訴第三審，本院判決後即告確定，無宣告假執行之必要，原審駁回上訴人此部分假執行之聲請，理由雖有不同，惟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至於上訴人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此部分之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5 　年　　8 　　月　　5 　　日家事法庭審判長法　官　沈佳宜法　官　陳　瑜法　官　陳筱蓉正本係照原本作成。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被上訴人不得上訴。中　　華　　民　　國　　115 　年　　8 　　月　　5 　　日書記官　陳珮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