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求返還支票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富御科技有限公司（下稱富御公司）主張：對造上訴人建富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建富公司）將向訴外人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液化天然氣工程處（下稱業主中油）標得L10501計畫36吋陸上輸氣管線新增推管工程中之推管工程（下稱系爭工程）交伊施作，並於民國110年11月3日給付伊新臺幣（下同）443萬1,425元（下稱系爭款項）作為定金，兩造於翌日簽訂承攬契約（下稱系爭契約），將系爭款項充作系爭契約第5條第1項約定之工程預付款，伊並簽發交付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所示支票（下稱系爭支票）。伊已著手前期準備作業，因此支出如附表二所示各項費用，自無須返還系爭款項。況建富公司復將系爭工程發包予訴外人汎維興業有限公司（下稱汎維公司），伊於111年3月3日催告建富公司3日內交付工地，逾期則解除契約，未獲置理，系爭契約業經伊依民法第507條、第256條規定於同年月7日合法解除。縱斯時未合法解除系爭契約，伊亦以本件起訴狀繕本、114年12月10日民事準備㈥狀繕本送達而解除系爭契約。爰依民法第259條第1款規定，求為命建富公司返還系爭支票之判決。

二、對造上訴人建富公司則以：業主中油與伊訂立之工程規範應視為系爭契約之一部，富御公司未依業主中油施工說明文件之約定提列諸多必要文件，經伊於111年5月16日、17日以存證信函、答辯狀繕本催告限期提出，迄未提出而應負遲延責任；而系爭工程先期分項之立坑工程，分別於111年5月23日、同年6月10日完成，富御公司於111年3月間催告時，尚未至其可進場開工之時，嗣伊於111年6月6日告知富御公司可交付工地，遭其明示拒絕履約，系爭契約業經伊於同年月14日依民法第229條、第254條規定發函解除，富御公司自不得請求返還系爭支票。並於第一審提起反訴，主張：伊給付系爭款項係為富御公司進場施作前準備，其未依約為必要之準備，經伊於111年5月16日、同年6月1日催告均未獲置理，致系爭契約之目的無法達成，業經伊合法解除，爰依系爭契約、民法第179條、第259條第2款規定，擇一求為命富御公司給付系爭款項及自110年11月4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富御公司、建富公司之本、反訴皆勝訴之判決，駁回各自之上訴及附帶上訴，係以：㈠富御公司次承攬建富公司向業主中油承包之系爭工程，建富公司於110年11月3日給付富御公司系爭工程總價10％（含稅）即系爭款項，兩造於翌日簽訂系爭契約，約定系爭款項充作系爭契約第5條第1項約定之工程預付款，富御公司則簽發系爭支票作為擔保。系爭工程依約須於立坑工程完成後始能開工，而立坑完成最早日期為111年5月23日、同年6月10日，富御公司雖於同年3月3日催告建富公司於3日內交付工地，逾期未交付則解除契約，然斯時立坑工程尚未完工，富御公司解除契約不生效力。㈡建富公司固曾於111年5月16日催告富御公司提出包含分項專案保險文件、分項工程相關計畫等文件，惟依業主中油函覆及證人即汎維公司負責人吳重穎證述，富御公司無提出如專業保險文件、施工說明書、管理計畫書等原應由建富公司製作，及車輛維護、道路指揮、車輛清洗、施工安全等計畫文件之義務，其所提出施工人員名冊、勞健保資料、有效證書等，形式上已符合業主中油之要求，無經催告仍未提出文件之情；而建富公司於111年1月22日將系爭工程發包予汎維公司，依汎維公司、業主中油函覆及建富公司陳述，建富公司至少早於同年5月23日已將系爭工程之工地交付汎維公司施作，使汎維公司於同年6月1日完成系爭工程之前置作業，則建富公司於同年6月14日發函及以答辯二狀之送達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均不能合法解除系爭契約。系爭工程嗣由汎維公司完工並驗收，無由再交由富御公司施作，乃可歸責於建富公司對富御公司給付不能，系爭契約業經富御公司於114年12月10日依民法第256條、第226條第1項規定合法解除，兩造應互負回復原狀之義務。㈢系爭契約既因可歸責於建富公司之事由解除，自不得要求富御公司完成系爭工程並驗收始返還系爭支票。富御公司於系爭契約存續中自行解除與其他廠商間契約，致遭沒收如附表二編號16、17之定金，復未能證明所購如附表二編號1至15之物品及支出如編號18之稅金，係為系爭工程訂製或僅供系爭工程使用，均非履行系爭契約所為支出，不得向建富公司主張抵銷。從而，富御公司、建富公司各依民法第259條第1款、第2款規定，依序本訴請求建富公司返還系爭支票，反訴請求富御公司返還系爭款項本息，均有理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按承攬契約之承攬人、定作人各負有完成工作及給付報酬之給付義務，此觀民法第490條規定即明。而工作需定作人之行為始能完成者，乃工作之完成兼需債權人行為之情形，除契約特別約定定作人對於承攬人負有必要協力之義務外，倘定作人不為協力時，承攬人雖得依民法第507條規定，定相當期限催告，進而解除契約，並請求賠償因契約解除而生之損害，尚不能強制其履行，自不構成定作人給付不能之責任。查富御公司向建富公司次承攬系爭工程，須待汎維公司施作立坑工程完成，富御公司始能進場施作，而建富公司至少早於推進至立坑工程最早之日期即111年5月23日，即逕通知汎維公司進場並交付工地，使該公司於同年6月1日完成系爭工程之前置作業，系爭工程已由汎維公司完工並驗收，均為原審認定之事實，似見富御公司未能施作完成系爭工程，係因建富公司對富御公司未為通知進場、交付工地之協力行為所致。果爾，建富公司於立坑工程完成後，未通知富御公司進場交付工地予其施作，僅屬違反定作人之協力行為？抑為違反已經兩造合意約定之契約義務？尚有未明。倘僅為建富公司之協力義務，縱系爭工程因可歸責於建富公司之事由，致富御公司不能完成工作，是否即可令建富公司負給付不能之責任？自非無疑。又建富公司自陳系爭工程因伊使汎維公司陸續完成各階段工程，致富御公司不能給付，惟抗辯其結果不可歸責於伊；富御公司則主張，系爭契約係因可歸責於建富公司之事由，致伊給付不能（原審卷二第209頁、第305頁），似見兩造不爭執系爭工程業因第三人汎維公司施作至完工，致承攬人給付不能，僅爭執究應歸責於定作人或承攬人，苟係如此，富御公司得否依民法第256條、第226條第1項規定解除系爭契約？亦非無進一步研求之餘地。原審未遑推闡明晰，遽認系爭契約已經富御公司於114年12月10日依民法第256條、第226條第1項規定解除，而令兩造互負回復原狀之義務，自有可議。兩造上訴論旨，各自指摘原判決不利於己部分違背法令，聲明廢棄，均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上訴均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5 　年　　8 　　月　　19　　日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官 吳 麗 惠法官 王 本 源法官 陳 麗 芬法官 劉 又 菁法官 管 靜 怡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書　記　官　陳 禹 任中　　華　　民　　國　　115 　年　　8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