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求夫妻剩餘財產分配

理 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99年6月16日結婚，育有3名未成年子女，未約定夫妻財產制。上訴人於107年1月25日提起離婚等訴訟，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7年度婚字第280號判決（下稱系爭判決）兩造離婚確定，應以107年1月25日為計算兩造剩餘財產數額之基準日。上訴人於基準日之現存婚後財產連同應追加計算之財產共計新臺幣（下未註明幣別者同）8,437萬2,036元，高於伊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0元，兩造剩餘財產之差額為8,437萬2,036元。又上訴人於婚姻關係中外遇，並與外遇對象在美國登記結婚及生子，嚴重侵害伊之配偶權，且伊長期獨立或主要負責所有家庭生活支出及扶養3名年幼子女，應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2項、第3項規定調整伊得請求上訴人給付剩餘財產差額之分配比例為2/3等情，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求為命上訴人給付伊1,061萬2,335元及自111年1月4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被上訴人逾上開金額本息之訴，原審為其敗訴之判決，其未聲明不服，該部分業已確定，不予贅敘）。

二、上訴人則以：兩造婚後彼此帳戶資金多有支出、存入，且存款、基金、股票易混同於婚後財產，難以分辨婚前財產之餘額，應以基準日之兩造剩餘財產價值餘額為認定標準。伊並無惡意脫產行為，且基準日之婚後積極財產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二㈠之B欄編號1至13所示，扣除婚後消極財產如附表二㈠之B欄編號14所示貸款債務875萬元，伊剩餘財產為負數，應以0元計。又被上訴人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如附表一㈠之B欄所示共計2,023萬347元，經追加計算視為現存之婚後財產如附表一㈢之A欄所示共計2,410萬3,359元，被上訴人剩餘財產為4,433萬3,706元，高於伊之婚後財產，其不得請求伊給付剩餘財產差額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駁回被上訴人請求給付208萬5,107元本息之判決（按原判決誤繕為234萬892元，業於114年8月27日裁定更正）改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及維持第一審所為命上訴人給付852萬7,228元本息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之上訴，係以：兩造於99年6月16日結婚，婚後未約定夫妻財產制，育有3名未成年子女，並於106年8月分居，上訴人於107年1月25日提起離婚等訴訟，嗣經系爭判決兩造離婚確定，107年1月25日為兩造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之基準日，為兩造所不爭執。次查㈠被上訴人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除附表一㈠之D欄編號1至13、15所示之現存婚後財產外，編號14所示股票中，東聯5,832股、正隆712股、台積電2,179股、華南金13,264股、華擎6,000股、和碩5,000股，為被上訴人婚前持有，迄至基準日均未變動，屬其婚前財產，應予扣除，其餘股票於基準日之價值合計為79萬7,829元應列入現存婚後財產；附表一㈠編號16所示220萬元（下稱系爭贈與款項），係訴外人即被上訴人父親甲○○於106年8月7日匯款贈與被上訴人，亦應予扣除；被上訴人於附表一之①、②、④及⑤編號1至17所示時間就各該帳戶所為之提款、轉帳行為，均難認係為減少上訴人對於剩餘財產分配所為之惡意處分；附表一之③所示帳戶之款項，則係甲○○所有；附表一之⑤編號18（原判決誤繕為17）至68所示時間就各該帳戶合計提領660萬6,970元，扣除被上訴人及其家人106年11月至107年1月間所需之生活費、律師諮詢費用及家庭旅遊費用外，其餘密集提領金額合計505萬761元，顯逾一般日常生活所需，被上訴人亦未證明其正當性，應追加列為其現存婚後財產。被上訴人之婚後財產共計2,153萬6,198元。㈡上訴人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除附表二㈠之D欄編號2至9、12所示之現存婚後財產外，編號10之中國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國人壽）保險部分，應將上訴人依序於103年3月31日、106年11月27日投保之幸福一生終身壽險、年年旺利率變動型終身保險（下稱年年旺保單）之保單價值準備金110萬2,762元、181萬2,685元計入婚後財產；附表二㈠編號14之貸款債務875萬元（下稱系爭貸款債務），係上訴人於提起離婚訴訟前20日向銀行所為之貸款，堪認其係為減少剩餘財產分配而惡意增加婚後債務，自無庸將之列為婚後債務；上訴人於附表二之①、②編號1至31、39、③編號1至31及④編號1至6所示時間就各該帳戶所為之提款、轉帳行為，均難認係為減少被上訴人對於剩餘財產分配所為之惡意處分；附表二之②編號32所示591萬5,335元，係匯入訴外人即上訴人之父乙○○帳戶，乙○○以之為上訴人各購買美金定存9萬2,190元（下稱系爭美金定存）及台灣人壽美利年年美元利率變動型還本終身保險之美金9萬9,910元（下稱台壽美金保險）。系爭美金定存雖於106年11月27日以277萬1,632元轉匯至附表二之②所示帳戶，惟當日即轉出；台壽美金保險部分，則未計入上訴人婚後財產，應將此部分金額均追加列為上訴人現存婚後財產；附表二之②編號50所示970萬元，其中875萬元即係上訴人負擔系爭貸款債務所得之款項，此部分既未列為其婚後債務，自不應再追加計為現存婚後財產，至其餘95萬元，連同附表二之②編號33至38、40至49、51、52、③編號32至37及④編號7至10所示時間就各該帳戶提領之金額龐大且頻繁，顯逾一般日常生活所需，難認有任何正當性及必要性，均應追加計為上訴人現存婚後財產。又上訴人於107年1月2日自附表二之②匯出之970萬110元，係匯入帳號000000000000之帳戶，與其於同日匯入附表二之③帳號之970萬元非屬同一筆金錢。上訴人之婚後財產共計3,745萬4,700元。㈢兩造剩餘財產差額為1,591萬8,502元。審酌被上訴人於兩造婚姻存續期間之家事管理、子女照顧養育、對家庭付出之整體協力之貢獻；上訴人至遲自106年起有外遇，並自106年5月起離家，家中事務全由被上訴人負責等情，應調整被上訴人分配剩餘財產差額之比例為2/3。故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1,061萬2,335元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按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夫或妻現存之婚後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所負債務後，如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但下列財產不在此限：一、因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之財產。二、慰撫金」。夫或妻於婚姻關係存續中無償取得之財產，無論該財產於基準日是否存在，除有同法第1023條第2項或第1030條之2所定情形外，均無庸列入婚後財產計算範圍，自無將該財產價值自婚後財產總價值扣除可言。又夫或妻於婚姻關係存續中負擔之債務，應予扣除，與其因負擔該債務而取得之積極財產應否依同法第1030條之3第1項規定追加計算為現存婚後財產，係屬二事。原審未見及此，遽謂被上訴人之婚後財產總價值應扣除系爭贈與款項額數，上訴人負擔系爭貸款債務，係其為減少剩餘財產分配而惡意增加婚後債務，無庸將之列為婚後債務，已有可議。又原審係認系爭美金定存於106年11月27日以277萬1,632元轉匯至附表二之②所示帳戶後當日即轉出；上訴人於106年11月27日向中國人壽投保之年年旺保單價值準備金應計入婚後財產。而依上訴人提出該帳戶是日交易明細及中國人壽110年3月4日中壽契字第0000000000號函（見一審卷三第118頁、卷一第251、253頁），該帳戶於106年11月27日原有存款餘額為139萬6,773元，嗣經匯入上開款項及另筆239萬5,256元後，再以支出上訴人保費名義轉出4萬5,450元、605萬9,725元後，同日中國人壽依序成立以上訴人、訴外人即上訴人之母丙○○、上訴人為要保人之好福氣失能照護終身保險、年年旺利率變動型終身保險、年年旺保單。果爾，倘系爭美金定存之部分財產價值係轉換為上開保單價值準備金，原審既將上訴人以自己為要保人之年年旺保單部分，列入婚後財產計算範圍，乃又將系爭美金定存之財產價值全數計入上訴人婚後財產範圍，能否謂無重複計算之情形，非無研求之餘地。原審未詳予勾稽查明，逕以系爭美金定存之財產價值匯入附表二之②所示帳戶後再轉出為由，遽為上訴人不利之認定，亦嫌速斷。兩造之婚後財產數額及被上訴人之剩餘財產分配債權額各若干，均待原審調查審認，本院尚無從為法律上之判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於己不利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4 　　日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官 鄭 純 惠法官 吳 青 蓉法官 林 慧 貞法官 陳 秀 貞法官 石 有 爲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書　記　官　林 蔚 菁中　　華　　民　　國　　115 　年　　3 　　月　　1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