債務人異議之訴等

理 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持原判決附表一、二所示本票（下分稱系爭甲本票、系爭乙本票，合稱系爭本票），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下稱臺中地院）聲請裁定准予強制執行（111年度司票字第7196號，下稱系爭本票裁定），並據之聲請臺中地院對伊為強制執行（111年度司執字第159403號，下稱系爭執行），惟系爭本票係伊原法定代理人林忠華遭解任前夕越權而簽發，系爭甲、乙本票分別以林忠華、訴外人陳佳琪為受款人，原因關係均不存在，且林忠華代表伊簽發系爭甲本票予自己，因違反公司法第223條規定，未經伊承認，亦為無效，上訴人就此知之甚詳，仍惡意以不相當之對價取得系爭本票，不能享有票據上權利等情，爰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2項規定，求為：㈠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㈡撤銷系爭執行程序；㈢上訴人不得執系爭本票裁定對伊為強制執行之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為支付董事長報酬，簽發系爭甲本票予林忠華，無公司法第223條之適用，縱有適用，伊亦無從知悉林忠華未經被上訴人同意而簽發，另被上訴人為給付薪資而簽發系爭乙本票予陳佳琪，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並無欠缺，縱認欠缺且林忠華無權代表被上訴人而為簽發，因兩造並非本票直接前後手，林忠華使用被上訴人之大、小章簽發系爭本票，足使伊相信其已獲被上訴人之授權，伊係善意且無過失。又被上訴人經票據交換所通報為拒絕往來戶，系爭本票之票信價值薄弱，伊以票面金額2成之相當對價取得本票，得享有票據上之權利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理由如下：㈠被上訴人民國110年5月27日登記之法定代理人林忠華，經被上訴人111年11月4日臨時股東會決議解任，嗣於同年月18日變更登記為張榆柔。而林忠華依序於同年10月29、31日以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身分簽發系爭甲、乙本票，分別予自己、陳佳琪，本票背面各有「背書轉讓 111.11.1 林忠華」、「背書轉讓 陳佳琪 111年11月1日」字樣，經上訴人持系爭本票聲請法院核發系爭本票裁定，並持之聲請法院以系爭執行程序執行被上訴人之財產，其程序尚未終結，為兩造所不爭。㈡被上訴人簽發系爭甲本票交付林忠華，依公司法第223條規定，應由監察人代表為之，林忠華無代理權限仍為簽發，被上訴人不予承認，對其不生效力，並無民法第106條、第107條、第169條關於專履行債務、表見代理、限制及撤回代理權例外有效規定之適用，兩造間之系爭甲本票債權不存在。㈢陳佳琪固以被上訴人為投保單位參加勞工保險，且與林忠華證稱：陳佳琪與被上訴人間有僱傭關係等語，惟陳佳琪、林忠華就僱傭關係重要之點，證述歧異，經與訴外人瑞祥開發企業有限公司（下稱瑞祥公司）登記資料、被上訴人之臺灣銀行活期存款存摺等，相互以察，可知瑞祥公司由訴外人即陳佳琪胞姊陳俐妏設立，110年5月14日起由林忠華擔任負責人，同年12月30日起登記負責人為陳佳琪，陳佳琪以被上訴人為投保單位參加勞工保險期間，仍登記為瑞祥公司負責人，並聽從林忠華指揮、調度提供勞務，瑞祥公司曾給付陳佳琪薪資，被上訴人則未曾給付，勞工保險費實際亦由瑞祥公司負擔，難認陳佳琪與被上訴人間有僱傭關係，該面額合計為新臺幣（下同）128萬元之系爭乙本票原因關係並不存在，上訴人以25萬6000元不相當之對價取得，不得享有優於前手陳佳琪之權利，兩造間之系爭乙本票債權不存在。㈣從而，被上訴人求為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及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2項規定，請求上訴人不得執系爭本票裁定對伊為強制執行，及撤銷系爭執行程序，應予准許。

四、本院之判斷： ㈠廢棄發回（即系爭甲本票）部分：⒈按公司法第223條規定，董事為自己或他人與公司為法律行為時，由監察人為公司代表。係為強化公司治理，俾免損及公司，非為保護公益而設，自非強行規定。倘董事逕以公司代表人名義簽發本票，並交付本票於己，應屬無權代表行為，如公司事後拒絕承認，本應對其不生效力。惟本票為流通證券與無因證券，於董事再背書轉讓予第三人時，除公司能證明該執票人有取得票據出於惡意之情形，為維護票據流通性及保障交易安全，公司尚不能以本票無效對抗該執票人。⒉查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於110年5月27日登記為林忠華，111年11月18日變更登記為張榆柔，而林忠華於同年10月29日以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身分簽發系爭甲本票予自己，該本票背面有「背書轉讓 111.11.1 林忠華」字樣，為原審認定之事實。如果屬實，則上訴人如何取得系爭甲本票？其於原審辯稱就林忠華越權與否自始無從及不得而知，為善意第三人（見原審卷一第43、518至519頁），可否採信？攸關被上訴人得否以其與林忠華間所存抗辯之事由對抗上訴人，自應究明，原審未為詳查審認，僅以林忠華簽發系爭本票違反公司法第223條規定，因被上訴人拒絕承認，該發票行為對其不生效力，遽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斷，自有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㈡駁回上訴（即系爭乙本票）部分：原審參酌上開事證，綜合研判，本其認定事實、取捨證據之職權行使，合法認定被上訴人與陳佳琪無僱傭關係，被上訴人因給付薪資簽發系爭乙本票交付陳佳琪，其原因關係不存在，上訴人以不相當之對價取得，不得享有優於前手陳佳琪之權利，因認兩造間之系爭乙本票債權亦不存在，系爭執行程序有關系爭乙本票部分應予撤銷、上訴人不得執系爭本票裁定就系爭乙本票對被上訴人為強制執行，經核於法並無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有理由。㈢末查，本件廢棄發回部分，事實尚有未明；駁回上訴部分，所涉法律見解，未具原則上重要性，爰不行法律審之言詞辯論，附此敘明。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一部為有理由，一部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23　　日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官 魏 大 喨法官 林 玉 珮法官 李 國 增法官 陳 婷 玉法官 周 群 翔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書　記　官　謝 榕 芝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