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屋還地等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共同訴訟人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不利益者，對於全體不生效力，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訴外人陶維安（下稱陶維安）前任職於伊時獲配宿舍即伊所管理坐落臺東市○○段00000○000000地號土地（下合稱系爭土地，並分別以地號稱之）上門牌號碼臺東市○○路000巷00號房屋，嗣該房屋遭大火焚毀，由陶維安在原址自行出資興建房屋（下稱系爭房屋），陶維安於民國（下同）90年11月29日死亡後，由訴外人林愛治（下稱林愛治）即其配偶及訴外人何達（下稱何達）即林愛治之子占有使用系爭房屋，林愛治於103年10月21日死亡，繼承人有上訴人及何達，嗣何達於106年6月12日死亡，繼承人為原審共同被告何廸威，因而依無權占有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及原審共同被告何廸威拆屋還地及連帶返還相當於土地租金之不當得利，經原審判決後，雖僅據上訴人提起本件第二審上訴，惟依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規定，其效力及於未提起上訴之共同訴訟人何廸威，是何廸威應為視同上訴人，合先敘明。

二、視同上訴人何廸威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被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系爭土地為臺東縣所有，伊為管理機關。系爭土地上前建有房屋，為上訴人之父、視同上訴人之祖母林愛治之配偶陶維安前任職於伊期間受配住之宿舍，該房屋嗣因火焚燬，陶維安遂申請自費重建宿舍而為系爭房屋，伊係將系爭土地連同其上之房屋作為宿舍配住予陶維安。陶維安及林愛治嗣分別於90年11月29日、103年10月21日死亡，伊配住宿舍之原因即已消滅，其等繼承人即上訴人與視同上訴人現以系爭房屋占有使用系爭土地，自為無權占用，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自應拆除系爭房屋、返還占用部分之系爭土地【占用範圍即如原判決附圖（下稱附圖）所示編號A、B

1、B2、B3、C-F部分】，並按占用系爭土地面積及系爭土地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新臺幣（下同）4,000元年息5%計算，給付5年內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等情。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及第179條之規定，求為判決命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應拆除系爭土地上如附圖編號A、B1、B2、B3、C-F部分所示地上物、返還占用部分之系爭土地，並應連帶給付187,000元、18,000元及自107年1月12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3,417元。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抗辯：系爭房屋為陶維安前因受配住之宿舍遭焚燬而借貸自費興建，系爭土地雖曾於72年間經被上訴人公開標售，然陶維安仍無力購買等情，業經前案判決所認定，是陶維安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土地應有使用借貸關係，被上訴人另主張陶維安係借用系爭土地為其受配住宿舍之用，顯然不合邏輯，是依民法第470條第1項規定，本件使用借貸系爭土地之目的即居住使用系爭房屋，既未消滅，被上訴人自無從請求伊等返還系爭土地，至多僅得請求伊等給付使用系爭土地之代價。縱認依被上訴人之宿舍管理要點規定，配住宿舍之合法現住人員僅包含退休人員、配偶及其未成年子女，陶維安之配偶林愛治生前仍屬於前開規定之合法現住人員，是被上訴人請求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應自林愛治103年10月21日死亡翌日起計算，原審不察，逕以被上訴人起訴前5年計算其所得請求給付之不當得利，顯有疏漏等語。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視同上訴人未曾到場，亦未提出書狀為任何聲明或陳述。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第41頁反面-第42頁正面）㈠系爭土地為臺東縣所有、被上訴人為管理機關，前為同段000地號土地，陶維安於72年1月25日以其在同段000地號土地上建有磚牆平頂房屋1棟，申請被上訴人准予分割以便按分割後面積辦理承價，被上訴人同意後，由陶維安以被上訴人代理人名義申請分割複丈，自該土地中分割出000-0地號土地，再於000-0地號土地中分割出000-00地號土地，而於同年月28日分別以分割轉載為原因而登記，有系爭土地登記謄本、申請書、地籍圖謄本、被上訴人72.1.26東府財產字第6180號函、土地複丈申請書、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登記委託書、所有權狀、土地登記簿謄本可憑（見原審卷一第389-390、135、139、141、143、145、147、149、151、153、155頁）。㈡系爭房屋坐落於系爭土地上，原審於106年1月19日會同地政人員到場勘驗，占用範圍如附圖編號A、B1、B2、B3、C-F所示部分，勘驗當時，為視同上訴人之父何達使用中。系爭房屋前於60年1月間，經陶維安以被上訴人代理人名義申請登記房屋稅籍、納稅義務人為被上訴人，迄今並未異動，且符合房屋稅條例規定免徵房屋稅，有原審勘驗筆錄及照片、臺東縣稅務局房屋稅籍證明書、臺東縣房屋稅籍登記表、房屋現值核計表、臺東縣稅務局106年4月25日東稅財字第1060005343號及106年5月4日東稅財字第1060105319號函覆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83、185、187、191、193、195、273-277、3

13、387頁）。㈢陶維安於9年出生，前任職於被上訴人，而於65歲時經機關命令退休。陶維安嗣於90年11月29日死亡，繼承人為其配偶林愛治及上訴人2人；林愛治於103年10月21日死亡，繼承人為上訴人及何達。何達則於106年6月12日原審審理程序中死亡，其繼承人為視同上訴人及訴外人何大文、何大明，何大文及何大明嗣聲明拋棄繼承，並經臺東地院以106年度繼字第150號准予備查。陶維安、林愛治及何達生前均設籍於系爭房屋，有陶維安公務人員履歷表及附件、公務人員命令退休事實表、戶籍謄本及案件查詢表可憑（見原審卷一第101-

112、31、33、163-167、439、441、443頁及卷二第101頁）。㈣被上訴人前以訴外人何竣揚（視同上訴人及張嘉諺之子，惟該2人經法院裁定停止親權）及何達（兼何竣揚之法定代理人）為被告，起訴請求遷讓系爭房屋及占有使用系爭房屋所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經臺東地院認定系爭房屋係因陶維安原配住之宿舍在57年間遭焚燬，經被上訴人同意後自行籌資興建因原始建築而取得所有權，而以104年度東簡字第154號判決駁回被上訴人之訴確定（下稱前案判決），有前案判決書可稽（見原審卷一第23-29頁）。

四、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42頁正面）㈠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是否無權占用系爭土地？㈡被上訴人請求返還相當於系爭土地租金之不當得利，有無理由？

五、得心證之理由：㈠系爭土地為臺東縣所有、被上訴人為管理機關，陶維安前任職於被上訴人，獲配系爭土地上之宿舍，嗣因該宿舍在57年間遭焚燬，陶維安經被上訴人同意後自行籌資於72年1月25日在原址興建磚牆平頂之系爭房屋，陶維安因出資興建取得系爭房屋所有權，系爭房屋坐落在系爭土地上，占用範圍如附圖編號A、B1、B2、B3、C-F所示部分，原審於106年1月19日會同地政人員到場勘驗時，系爭房屋為視同上訴人之父何達使用中。又陶維安於90年11月29日死亡，繼承人為其配偶林愛治及上訴人2人；林愛治於103年10月21日死亡，繼承人為上訴人及何達。何達於106年6月12日死亡，其繼承人為視同上訴人等情，為兩造所不爭，是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因繼承而取得未辦保存登記之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堪信為真實。㈡公教人員因任職關係獲准配住宿舍，性質為使用借貸，目的在使任職者及其配偶、未成年子女有一住居處，滿足其家庭需求，而使任職者安心盡其職責。陶維安任職於被上訴人時，獲准配住坐落於系爭土地上之宿舍，該宿舍於57年遭燒毀，因被上訴人缺乏經費重建，尚在任職中之陶維安，徵得被上訴人同意後，自行出資在原址興建系爭房屋，且陶維安及林愛治生前均設籍於系爭房屋，此為兩造所不爭執，顯見陶維安獲准配住之宿舍係屬眷屬宿舍。佐以系爭房屋係採較簡便之建材即空心磚建造一節，有臺東地院前案判決可憑（見原審卷一第11頁），且系爭房屋於60年1月間，係由陶維安以被上訴人代理人名義申請登記房屋稅籍，納稅義務人為被上訴人，迄今未異動，並因符合房屋稅條例規定而免徵房屋稅，亦為兩造所不爭。依此足徵陶維安於興建系爭房屋時即意在供作宿舍使用，是被上訴人與陶維安間存有以陶維安配住眷屬宿舍之資格消失時，作為依借貸之目的使用系爭土地完畢之合意一節，堪以認定。㈢按未定期限之使用借貸，借用人應於依借貸之目的使用完畢時返還之，此觀民法第470條第1項規定即明。次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房屋之拆除為一種事實上之處分行為，須有事實上之處分權者，始有拆除之權限（最高法院86年台上字第2272號判決意旨參照）。建物未辦理建物第一次所有權以前，房屋所有權屬於出資興建之原始建築人（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285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臺東縣政府暨所屬機關學校宿舍管理要點（下稱宿舍管理要點）所稱之眷屬宿舍係指72年4月29日前，經依法核准配住有案，而迄今仍准予合法現住人暫時續住之眷舍。合法現住人係指退休人員本人、配偶及其未成年子女；眷屬宿舍於配住資格消失為止為返還時限，此有宿舍管理要點可參。而陶維安因任職於被上訴人而獲准配住眷屬宿舍，並於65歲經機關命令退休，嗣於90年11月29日死亡，其配偶林愛治則於103年10月21日死亡，上訴人、視同上訴人分別於44年、46年、64年出生，有其等之戶籍資料、戶籍謄本可參（見原審卷一第35、37、441頁），依上開說明，在林愛治死亡時，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均已成年，陶維安配住眷屬宿舍之資格在其配偶林愛治死亡時即告消失，系爭房屋對系爭土地即無占有使用之權限。上訴人辯以系爭房屋既未滅失，被上訴人無從請求拆屋還地云云，自不足採。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因繼承而共同取得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之上訴人、視同上訴人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A、B1、B2、B3、C-F部分之地上物拆除，並將該部分土地返還被上訴人，核屬有據。㈣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因不當得利發生之債，同時有多數利得人，應按其利得數額負責，並非須負連帶返還責任（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774號裁判意旨參照）。又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度，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而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獲致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意旨參照）。另建築房屋之基地租金，依土地法第105條準用同法第97條規定，以不超過該土地申報價額年息10%為限，而該條所謂土地價額，依土地法施行法第25條規定，係指法定地價而言。又法定地價，依土地法第148條規定，係指土地所有權人依土地法所申報之地價，在平均地權條例施行區域，係指土地所有權人於地政機關舉辦規定地價或重新規定地價之時，於公告申報地價期間內自行申報之地價而言。公有土地以公告地價為申報地價，免予申報，平均地權施行條例施行細則第21條亦有明文。⑴本件系爭土地為臺東縣所有、被上訴人為管理機關，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共有事實上處分權之系爭房屋，自103年10月22日起，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A、B1、B2、B3、C-F部分，已如上述。⑵系爭土地之申報地價103年起為每平方公尺4,000元，有公告土地現值及公告地價查詢在卷可稽（原審卷一第217、219頁）。本院審酌系爭土地地目為「建」，有土地登記謄本在卷可查（見原審卷一第21、299頁），且位於臺東市區，附近商店林立，認以系爭土地申報地價年息5%計算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尚為合理。而被告占用000-0、000-00地號土地面積分別為187平方公尺、18平方公尺，故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每月受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分別為3,117元（計算式：187×4000×5%12＝3117，元以下四捨五入，下同）、300元（計算式：18×4000×5%12＝300）。從而，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自103年10月22日起至107年1月11日止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分別為120,602元【計算式：187×4000×5%×（71/365＋3＋11/365）＝120602，元以下四捨五入，下同）】及11,609元【計算式：18×4000×5%×（71/365＋3＋11/365）＝11609】及自107年1月12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A、B1、B2、B3、C-F部分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3,417元（計算式：3117＋300＝3417），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被上訴人逾此部分之請求及請求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就不當得利負連帶責任部分，難認有據，不應准許。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據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A、B1、B2、B

3、C-F部分之地上物拆除，並返還占用部分之土地，並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自103年10月22日起至107年1月11日止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120,602元（000-4地號土地)、11,609元（000-11地號土地）及自107年1月12日起至返還占用部分之系爭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3,417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即屬無據，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被上訴人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尚有未合。上訴人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原審就上開被上訴人之請求應予准許部分，為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依兩造之聲請，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予以宣告准、免假執行，核無不合，上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79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17 日民事庭審判長法 官 張健河法 官 林碧玲法 官 林慧英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被上訴人不得上訴。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l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17 日書記官 郭怡君附 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