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償借款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為生意夥伴，由於上訴人需要現金週轉，故口頭約定如需借款時以通訊軟體WECHAT聯繫或直接告知伊所需金額，伊則將現金匯入上訴人指定帳戶或將現金轉交碼頭人員再由其協助轉交上訴人指定之人，上訴人再於約定天數後還款與伊或匯款與伊所指定之人，又因雙方為朋友關係，上訴人認將借款往來資金明細表之項目標題寫成「借款」，有損上訴人之信用及商譽，故約定以「團款」代替借款，標題所載「代收團款日期」實際上應為「借款日期」、「已收團款臺幣」實際應為「臺幣借款總額」、「預計代付團款日期」實際則應為「預計還款日期」，又雙方於還款時不約定利息，改以對伊較有利的匯率代替利息還款與被上訴人。上訴人原先大致皆如期還款，惟自民國105年4月至5月起，陸續向伊借得合計新臺幣（下同）3,804萬3,000元之款項，經上訴人指定匯入不同帳戶，伊皆依約如期匯款，上訴人卻未依約返還各筆款項，爰依民法第474條第1項、第478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如數給付返還借款，聲明：㈠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3,804萬3,000元，其中3,508萬1,000元自105年8月18日起；其中296萬2,000元自105年11月5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陳明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等語。

二、上訴人則以：伊於104年間擔任金瑞旅行社有限公司（下稱金瑞公司）之實質負責人，係因金瑞公司資金上需求而向被上訴人借款以供週轉，本件借貸關係並非存在於兩造間，實際借款雙方應為金瑞公司與被上訴人間之借貸關係，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係其與上訴人間之私人借貸契約並請求返還之主張顯有所違誤。又被上訴人並未於105年5月4日交付借款150萬元；且伊於104年5月13日至104年11月11日未向被上訴人借貸25筆款項，但業已清償7,306萬0,750元，伊得抵銷云云。

三、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判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3,804萬3,000元本息，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求為判決：(一)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逾新臺幣3,704萬3,000元部分廢棄。(二)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三)經廢棄之第一審訴訟費用及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原判決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3,704萬3,000元本息部分，未據上訴，業已確定，不再贅述）。

四、兩造爭執事項：(一)被上訴人是否有於105年5月4日以現金交付150萬元借款？(二)系爭借款係上訴人或金瑞公司向被上訴人所借貸？(三)上訴人主張以如106年4月20日準備書狀第3至5頁之25筆借款（自104年5月13日起至104年11月11日止），與本件系爭借款抵銷，有無理由？

五、得心證之理由(一)被上訴人是否有於105年5月4日以現金交付150萬元借款？⒈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向其借款38,043,000元尚未清償之事實，業據提出金門縣政府金商公登字第00000000號之巨陽旅行社有限公司營利事業登記證影本1張、被上訴人之子林伯儒身分證正反面影本各1張、銀行存款、匯款單據影本50份、通訊軟體WECHAT聊天紀錄截圖畫面共210張、支票存款送款簿影本1張等件為證（見原審卷第63至64頁、71至145頁），核屬相符，堪信為真實。⒉上訴人抗辯未收到被上訴人於105年5月4日以現金交付之150萬元云云；但查：①被上訴人於105年7月22日聲請福建金門地方法院對上訴人發支付命令所檢附之兩造借款資金往來明細表（見原審105年度司促字第830號卷〈下稱原審司促卷〉第13至44頁），為上訴人製作一節，業據上訴人於本院準備程序自認在卷（見本院卷一第111頁反面）。②上訴人自製之借款資金往來明細表欄位「代收團款日期」即指「借款日期」；借款資金往來明細表欄位「已收團款臺幣」即指「臺幣借款金額」。又代收團款日期為105年5月4日之臺幣借款金額欄位已記載242萬元（見原審司促卷第43頁第123項)。而105年5月4日兩造間之借款金額分別為150萬元、23萬8,000元、48萬8,000元、19萬4,000元，其中除第一筆150萬元為現金交付外，其餘各筆皆為匯款，故105年5月4日之借款金額共計242萬元(計算式：1,500,000+238,000+488,000+194,000=2,420,000)，亦即上訴人自製之借款資金往來明細表已自承並表明收到款項242萬元，其中包含編號第27項之150萬元借款，故上訴人所稱未收到該筆150萬元之款項云云，與上訴人自行製作向被上訴人借貸之借款資金往來明細表不符。又從上訴人所製作的借款資金往來明細表所載，編號第123項並不是最後一筆，後面還有許多借款的紀錄，如果編號第123項的借款金額，被上訴人沒有全部支付，應該早就已經調整，因此上訴人主張編號第123項的紀錄還要再做調整，與借款之資金往來明細表上的記載不符合。另由通訊軟體WECHAT對話的微信聊天室內的對話內容中，可以看到上訴人不斷向被上訴人更新借款資金往來明細表的內容，借款資金往來明細表的內容上訴人已經更新到105年5月16日，上訴人所否認有收到的借款是發生在105年5月4日的紀錄，該筆款項早已更新。借款資金往來明細表是在105年5月16日之後才給被上訴人，因為已經記載105年5月16日的借款紀錄，所以表示105年5月4日的150萬元現金確實已經收到。通訊軟體WECHAT對話的微信聊天第47頁即原審司促卷第92頁左下角，5月16日更正「新金門芬正確版新.lsx檔」，就是聲證一由上訴人傳給被上訴人的最新檔案。由這日期可看出，是在編號第123項、105年5月4日借款之後於105年5月16日所製作最新版本。再參照上訴人就借款資料皆有查帳、記賬之習慣，如其未收到款項應會即時告知被上訴人，此據證人李宇苹證述在卷，上訴人於105年5月4日後皆未告知被上訴人其未收到款項，此有通訊軟體WECHAT聊天記錄在卷可參（參原審卷第105至143頁），更於其所製作之借款資金往來明細表記載有收到款項，足見上訴人抗辯未收受該筆款項云云，不足採信。(二)系爭借款係上訴人或金瑞公司向被上訴人所借貸？⒈按債權債務之主體以締結契約之當事人為準，故凡以自己名義結約為債務之負擔者，無論其實際享用債權金額之人為何人，當然應由締結契約之當事人負歸償之責（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1422號判例意旨參照）。⒉上訴人係以自己名義向被上訴人借款，從不曾向被上訴人表示其係代表金瑞公司向伊借款，此有通訊軟體WECHAT對話截圖可證（見原審卷第105至143頁）。證人李宇苹證述：「（104年3月間是否曾與被上訴人許玉芬接洽借款金錢往來的事情？）會接洽」。「（為何會與被上訴人許玉芬接洽，接洽內容為何？）因為我們公司需要週轉金，李潔盈跟許玉芬借錢。李潔盈長期都在廈門，所以金門這邊就由我負責跟許玉芬接洽。李潔盈跟許玉芬講好需要多少錢，然後我會跟許玉芬講清楚哪個戶頭需要匯進多少錢」。「（許玉芬匯款至李潔盈個人銀行帳戶、甲存帳戶中之款項，其用途為何？是否係證人你用以作為金瑞旅行社相關支出之用？）基本上每天都在軋甲存帳戶，也有李潔盈的個人帳戶。我們的帳戶有金瑞公司的戶頭，也有李潔盈的私人戶頭，通常沒有分的很清楚，反正都是可以用。公司每天都會開支票，通常是用於小三通套票款、地接款、船票款」。「（李潔盈向許玉芬借錢，有沒有約定償還的期間？及如何償還？）由他們自己去協調，借錢一定要還，但是如何償還，是他們兩個人自己去協調，沒有經過我這邊」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5至16頁）。足認向被上訴人借款者係上訴人，縱上訴人借得之款項，部分作為金瑞公司支付船票使用；惟上訴人是否因金瑞公司資金需求向被上訴人借款，屬於上訴人與金瑞公司間之內部關係，與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之借貸關係無涉，參照上開判例意旨，上訴人以自己名義結約為債務之負擔者，無論其實際享用債權金額之人為何人，當然應由締結契約之上訴人負擔償還債務之責，方與債之相對性原則相符，故應由實際借款人即上訴人負擔返還責任。上訴人之抗辯，亦無足採。⒊金瑞公司前因周轉不靈發生跳票情形，曾委託萬峰法律事務所於105年6月6日發函予金瑞公司所有往來商(發文字號：105萬律字第10537號)，請所有往來商陳報債權以便彙整金瑞公司債務情形、提出清償計畫（見本院卷一第108頁），惟被上訴人並未收到前開函文，為上訴人所不爭，足見被上訴人對金瑞公司並無債權債務關係，否則萬峰法律事務所即應寄發前開函文予被上訴人，方能整理金瑞公司之債務，故上訴人抗辯系爭借貸關係存在於被上訴人與金瑞公司之間，並不足採。(三)上訴人主張以如106年4月20日準備書狀第3至5頁之25筆借款（自104年5月13日起至104年11月11日止），與系爭借款抵銷，有無理由？⒈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向其借貸25筆款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為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所明定。上訴人就未向被上訴人借款而誤予清償7,306萬0,750元等情，並未舉證以實其說，已難信其主張為真實。⒉依借貸關係之常理可知，一方有資金之需求，才會向另一方借款。查，依上訴人所言其係向被上訴人借貸該7,306萬0,750元，則依其所述上訴人係因為有現金周轉需求方向被上訴人借款，倘若被上訴人未交付上訴人該7,306萬0,750元，有資金需求又沒收到款項之上訴人，斷無可能就該7,306萬0,750元為清償，此已與借貸之常理不合。⒊又上訴人主張之該7,306萬0,750元係自104年5月13日起至104年11月11日止，前後約6個月之時間，且牽涉之筆數眾多、金額不斐，上訴人斷無完全沒有查帳確認是否收到就竟予還款，足見上訴人所言並不足採。⒋兩造間若有該7,306萬0,750元之借貸，上訴人自始未向被上訴人提及有短少該25筆款項，且於兩造往來溝通之通訊軟體WECHAT亦未提及短少之情形，何況，上訴人因資金需要，而向被上訴人借款高達3,804萬3,000元，顯見上訴人缺乏資金，斷無可能反誤清償被上訴人7,306萬0,750元而不察之理，足認上訴人之主張顯然違背常理，不足採信。上訴人主張抵銷一節，自屬無據。(四)按消費借貸契約，借用人應於約定期限內，返還與借用物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5，民法第478條前段、第233條第1項、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既有前揭借款尚未償還，經被上訴人催討，上訴人均置之不理，被上訴人自得請求上訴人依約給付借款本金及法定遲延利息。(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之主張為可採，上訴人所辯不足採信。從而，被上訴人本於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3,804萬3,000元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判決命上訴人如數給付，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逾3,704萬3,000元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14 日民事庭審判長法 官 吳三龍法 官 莊松泉法 官 陳春長正本係照原本作成。不得上訴。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14 日書記官 李麗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