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求確認董事會決議無效等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及訴外人張海燕、王寶輝、彭誠浩、白省三、蔡政文（下合稱張海燕5人）為上訴人第18屆（下稱第18屆）董事會董事，原董事長即訴外人張鏡湖於民國108年11月25日死亡而出缺，經法院選任陳泰然擔任第18屆臨時董事代行董事長職權。張海燕5人無故未出席第18屆第37至39次董事會，自110年6月16日起，當然解任董事職務，詎張海燕5人竟參與同年9月13日第18屆第43次董事會（下稱系爭董事會），並在補選董事長時，投票予陳泰然，致其獲得6票當選。扣除張海燕5人票數後，陳泰然實際僅獲1票，該董事會所為「陳泰然當選財團法人中國文化大學第18屆董事長」之決議（下稱系爭決議）違反私立學校法（下稱私校法）第32條第1項但書規定，依同法第33條第1項規定，應屬無效。另陳泰然於第18屆董事長選任完成時，即不具董事身分而不得擔任董事長，然系爭董事會將其列為董事長候選人，被上訴人黃有良、金榮華、陳樹、袁興夏（下稱黃有良4人）已當場異議（張冠群請假未出席），會議紀錄卻未記載黃有良、金榮華、陳樹之異議，系爭決議之決議方法，違反私校法第15條及上訴人捐助章程（下稱系爭章程）第6條規定，應予撤銷等情。爰依私校法第33條第1項、第2項規定，第一備位求為確認系爭決議無效，第二備位求為撤銷系爭決議之判決（被上訴人於原審追加先位聲明求為確認系爭決議不成立，經原審駁回該追加之訴，未據聲明不服，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二、上訴人則以：伊已選任第19屆董事及董事長，業經教育部核定並就任，被上訴人請求確認者乃過去之法律關係，欠缺確認利益。被上訴人未證明陳泰然得6票中之5票為何人所投，不能逕予扣除其得票數。黃有良4人在系爭董事會會議召開、第18屆董事長選舉及主席宣布陳泰然當選時，均未就召集及選舉程序表示異議，不得請求撤銷系爭決議。張冠群故意不出席會議，事後提起本件訴訟，違反誠信原則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改判確認系爭決議無效，無非以：㈠被上訴人請求確認系爭決議無效或應予撤銷，雖為過去之法律關係，然其決議之效力延續，且陳泰然當選第18屆董事長後，所召集及決議之董事會效力，影響上訴人後續董事、董事長之選任，及董事會組成之合法性，該不安狀態仍延續至今，得以判決除去，自有確認利益。㈡系爭章程規定上訴人董事總額11人，訴外人林國賢、李傳洪於107年4月23日辭任董事，董事長張鏡湖於108年11月25日死亡，經法院選任陳泰然為第18屆臨時董事代行董事長職權。又張海燕5人經另案判決自110年6月16日起與上訴人間董事委任關係不存在確定，為兩造所不爭。㈢張海燕5人解任後，本不得參與系爭董事會，卻參與董事長選舉之投票，陳泰然、被上訴人陳樹分別各得6票及4票，總票數10票中之5票為不具投票資格之張海燕5人所投，惟該選舉為無記名投票，無法判斷張海燕5人之投票對象，亦無從剔除該5人之表決權數，難認陳泰然獲董事總額過半數之同意而當選。系爭決議（陳泰然當選第18屆董事長）乃違反私校法第32條第1項但書即董事長選舉應以董事總額過半數同意行之之規定，應屬無效，與單純計票錯誤、或剔除不具適格身分者之表決權數，仍得判斷是否成立決議之決議方法瑕疵不同，非屬撤銷決議之情形。被上訴人第一備位之訴（確認系爭決議無效）既屬有據，第二備位之訴（撤銷系爭決議）即毋庸審酌。從而，被上訴人依私校法第33條第1項規定，請求確認系爭決議無效，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按私校法第33條第1項、第2項分別規定：「董事會議決議內容違反法令或捐助章程者，無效」、「董事會議之召集程序或決議方法，違反法令或捐助章程者，董事得於決議後一個月內聲請法院撤銷其決議。但出席董事對召集程序或決議方法，未當場表示異議者，不在此限」。揆其規範意旨在於以往董事會議之召集程序、決議方法或決議之內容，違反法令或章程時所生之紛擾，由於無明文規定如何解決，以至造成當事人、主管機關、法院及利害關係人之困擾甚鉅，乃參照民法第56條關於社團總會決議撤銷或無效之規定，俾資遵循。又所謂決議內容違反法令，係指其內容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所謂決議方法違反法令，係指非董事或具自身利害關係之董事參與表決、表決權數不足法定定額等情形，二者之要件及效果不同，應予區辨。查張海燕5人解任後，本不得參與系爭董事會，卻以無記名投票方式參與董事長選舉，無從扣除該5人票數，作成系爭決議，為原審認定之事實。系爭決議內容似無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乃董事長之選舉過程，由已解任董事之張海燕5人參與表決、投票。果爾，是否屬決議方法違反私校法第32條第1項但書即董事長選舉應以董事總額過半數同意行之之規定，得依同法第33條第2項規定撤銷該決議？乃原審未遑詳予推闡，逕認系爭決議無效，自有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上開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又被上訴人第一備位之訴既經廢棄發回，第二備位之訴亦生移審效力，附此敘明。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 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5 　年　　4 　　月　　29　　日最高法院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 袁 靜 文法官 張 競 文法官 王 怡 雯法官 吳 美 蒼法官 蔡 孟 珊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書　記　官　王 宜 玲中　　華　　民　　國　　115 　年　　5 　　月　　8 　　日